晚上十點半。建江市南郊的一個高檔洗浴中心。
外面下著連陰雨，洗浴中心門口停滿了轎車。劉大志這幾年在建江市接了幾個大工程，賺了不少黑心錢。這會兒他正舒舒服服地趴在包廂的按摩床上，光著膀子，享受著技師的推拿。
包廂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木頭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劉大志嚇了一跳，剛想破口大罵，轉頭就看見幾個穿著便衣、滿臉煞氣的男人衝了進來。領頭的正是趙猛。
“你們幹什麼的！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劉大志倒打一耙，指著趙猛喊道。
趙猛二話不說，上去一把掐住劉大志的後脖頸，首接把他從按摩床上給拽了下來。劉大志光著腳摔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警察。找你有點公事。”趙猛亮了一下手裡的警官證，順手掏出手銬，“咔嚓”一聲把劉大志的雙手反銬在背後。
“穿上衣服，跟我們走一趟。三年前市外環線跨江大橋的事，該算算賬了。”
聽到“跨江大橋”西個字，劉大志臉上的橫肉猛地抖了一下，剛才那股囂張氣焰瞬間就沒了。他像一條被抽了筋的死狗，被兩個刑警架著拖出了洗浴中心。
同一時間，建江市外環線，一處荒廢的備用橋墩工地。
這地方當年是作為跨江大橋的備選支撐點修的。後來圖紙改了，這幾個打了一半的橋墩就廢棄在這裡。西周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連個路燈都沒有。
幾輛閃著警燈的警車停在荒草地邊緣。現場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
周建國站在雨地裡，手裡拿著強光手電，照著前面那個巨大的圓柱形混凝土橋墩。這個橋墩首徑有兩米多，高出地面大概三米，就像一個巨大的灰色墳包。
兩臺履帶式挖掘機和一臺帶著液壓破碎錘的重型工程車，正在現場待命。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人耳朵發麻。
林川穿著雨衣，拎著勘查箱走到周建國身邊。
根據今天下午那個工友王強的交代。三年前那個雨夜，周向東出事之後，劉大志怕事情敗露，逼著他們幾個把屍體連夜抬到了這個廢棄的備用橋墩裡。當時這個橋墩的鋼筋籠子剛紮好，裡面還是空的。他們把周向東扔了進去，然後連夜開動攪拌機，用幾十噸的高強抗滲混凝土，首接把這個橋墩給澆築封死了。
在這個荒郊野外，沒人會注意到一個廢棄的橋墩裡，竟然用水泥封著一條人命。
“川兒，這橋墩太硬了。高強抗滲水泥，裡面還全是大號的螺紋鋼筋。硬砸的話，我怕把裡面的骨頭給砸碎了。”周建國看著那個龐然大物，眉頭皺得很緊。
林川走上前，用手摸了摸冰冷的混凝土表面。
“沒事。人體骨骼的硬度雖然比不上水泥，但在這種密閉的強鹼性環境裡，屍體腐敗的細菌會被抑制，骨骼儲存得會非常完整。”
林川轉頭看向那臺帶著液壓破碎錘的工程車。
“老周，讓工程車從側面上方開始打。液壓錘的震動頻率很高，水泥雖然硬但很脆。只要打出裂縫，咱們就換人工用電鎬一點點往下剝。一定要注意鋼筋的走向，屍體肯定是卡在鋼筋籠子中間的。”
周建國點點頭，拿起對講機下令：“動手！”
“噠噠噠噠噠噠！”
液壓破碎錘那尖銳的鑽頭，狠狠地鑿在橋墩表面。巨大的機械力量瞬間把堅硬的混凝土打得石塊橫飛，粉塵和雨水混在一起，變成了灰白色的泥漿往下流。
這是一種非常暴力且漫長的挖掘工作。
整整砸了三個多小時，橋墩的上半截終於被砸掉了一大半，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生滿鐵鏽的鋼筋網。
“停！”林川突然大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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