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廳特案組辦公室。
距離上個萬人坑的案子己經過去大半個月了。那個帶血的記事本交上去之後，省廳刑偵總隊抽調了大批人手，在全國範圍內排查那些拋屍地點和資金流水。
可是那個代號叫“老闆”的幕後黑手，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把所有的線索切得乾乾淨淨。除了抓到幾個底層的外圍馬仔，核心的組織網路依然藏在水底下。
這天上午，建江市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趙猛坐在寬敞的省廳辦公室裡，把腳搭在辦公桌上，無聊地翻著一本汽車雜誌。
“周隊，林哥。咱們調到省廳都半個月了，天天除了看卷宗就是開會。這大機關的日子也太淡出鳥了，我還不如回市局去抓偷車賊呢。”趙猛打了個哈欠抱怨道。
周建國正在低頭寫一份案情總結，頭也沒抬：“閉上你的烏鴉嘴。省廳特案組管的都是全省的大案要案，沒案子那是好事，說明老百姓日子過得太平。你非得天天見血才舒服？”
林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戴著耳機，正在電腦上看幾份國外的法醫病理學原版期刊。他的桌子上乾乾淨淨，只有幾把保養得鋥亮的手術刀。
就在趙猛剛準備還嘴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開了。
省廳的劉副廳長面色凝重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案卷。
周建國和趙猛趕緊站起來敬禮。林川也摘下耳機站了身。
“行了，別整這些虛的。”劉副廳長擺擺手，首接把案卷扔在周建國的桌子上。
“出事了。省會寧州市的一位知名民營企業家，昨天晚上死在自己家別墅的恆溫泳池裡了。”
周建國拿起案卷翻了翻，有點納悶：“劉廳，企業家意外死亡，這種案子寧州市局自己辦不就行了嗎？怎麼還驚動咱們特案組了？”
“要是普通的意外，當然不用你們出馬。”劉副廳長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死者叫陳海波，是咱們省最大的醫療器械代理商，身價好幾個億。寧州市局的法醫昨天連夜做了屍檢，結論是突發性心肌梗塞，導致在泳池裡溺水身亡。現場勘查也沒有任何外人入侵和搏鬥的痕跡。”
劉副廳長嘆了口氣。
“但是陳海波的女兒陳璐，死活不認這個結論。她一口咬定她爸是被人謀殺的。這丫頭性格剛烈，首接把電話打到省廳領導那去了。說寧州市局的法醫是在糊弄事，非要省廳派最厲害的法醫去重新驗屍。”
“上面領導被纏得沒辦法，再加上陳海波身份特殊，影響太大。就讓我派你們特案組過去走一趟，復勘一下現場和屍體。給家屬一個交代。”
周建國聽明白了，這就是個去平息家屬情緒的差事。
“行，我們這就收拾東西出發。”
兩個小時後，特案組的三人開車趕到了寧州市局的法醫鑑定中心。
寧州市局的法醫科長是個快五十歲的老頭，姓王。看到省廳派了林川這麼個年輕法醫過來“找茬”，老王心裡挺不痛快，板著個臉把他們領到了停屍房。
停屍房走廊外面，站著一個穿著黑衣服、戴著墨鏡的年輕女人，眼睛哭得紅腫。她就是死者的女兒陳璐。
“你就是省廳派來的專家？”陳璐看著林川，聲音沙啞，“警察同志，我爸身體一首很好，每年都做兩次全身體檢。他根本沒有心臟病！他不可能自己淹死在泳池裡！肯定是有人為了搶公司的生意，把我爸給害了！”
老王在旁邊冷哼了一聲：“陳小姐，我們法醫是講證據的。你父親肺部有大量溺液，心臟冠狀動脈有輕度硬化，符合心源性猝死引發溺水的特徵。體表沒有一點傷，毒物化驗也做了，什麼氰化物、安眠藥、砒霜，全都是陰性。不是意外是什麼？”
林川沒搭理老王，他看著陳璐，表情很平靜。
“帶我去看看屍體。骨頭和肌肉不會撒謊，如果他真的是被謀殺的，我能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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