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特案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外面是大毒太陽，屋裡三個人圍著一張桌子，盯著那幾張帶有盲文壓痕的預告信。
“林哥，你確定這是一個瞎子乾的？”趙猛抓了抓腦袋，一臉的不可思議。
“不是確定，是證據指向。”林川把那張紙翻過來，指著那些細小的凸起。
“正常人寫字墊在下面留下的印子，是連續的線條。但這上面的印子是點陣排列，標準的六點盲文格式。只有長期使用盲文板和盲文筆的人，才會在隨手撕下來的紙張背面留下這種痕跡。而且，一個盲人對黑暗的適應能力，遠遠超過正常人。在凌晨兩三點那種沒有路燈的北郊路段，正常人會覺得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對盲人來說，黑夜和白天沒有任何區別。”
周建國猛地抽了一口煙，在菸灰缸裡狠狠按滅。
“猛子，去查！把範圍圈定在北郊老工業區附近。查有沒有符合條件的盲人，重點查那些懂化學、懂醫藥的人。那個致幻劑不是一般人能配出來的。”
趙猛二話不說，首接撲到電腦跟前，開始在內部系統裡瘋狂篩選。
這幾年省城大力推行殘疾人資訊登記，資料庫還算完善。加上“北郊”、“盲人”、“化學背景”這幾個非常硬核的標籤，排查起來速度非常快。
不到二十分鐘，趙猛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周隊，林哥！找著一個相當可疑的！”
趙猛把電腦螢幕轉過來。
螢幕上是一份殘疾人檔案。照片上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黑墨鏡，臉頰很瘦，下巴上留著青茬。
“這人叫陳強。戶籍所在地就在北郊。十年前因為一場化工廠的爆炸事故，雙眼被化學液體嚴重燒傷，徹底失明瞭。”
趙猛指著陳強的工作履歷，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林哥，你猜這老小子失明前是幹啥的？他是省城那家大型日化廠的頂級香精調配師！專門搞化學香料提取和揮發實驗的。當年他調配的幾種香水還拿過獎。現在這人靠著政府殘疾補貼，在北郊一個老巷子裡開了一家盲人按摩院。”
周建國和林川對視了一眼。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對上了。
一個懂化學揮發特性的頂級調香師，完全有能力把含有東莨菪鹼的致幻粉末，調配成極易揮發的氣體。而在黑暗中作案，對於一個失明十年的盲人來說，更是輕車熟路。
“走。換便裝，去會會這個陳瞎子。”周建國從抽屜裡拿出配槍，插在後腰上，用衣服蓋住。
下午三點。北郊老工業區的一條破巷子。
這地方到處都是私搭亂建的棚子，地上流著髒水，散發著一股爛菜葉子和下水道混合的臭味。
特案組的車停在巷子外面。林川和周建國兩個人穿著普通的T恤，溜達著走進了巷子。趙猛帶著幾個外圍刑警在巷子口待命。
巷子深處，掛著一個掉漆的木牌子：陳記盲人推拿。
林川推開破舊的玻璃門。門上面掛著的小銅鈴發出“叮噹”一聲脆響。
屋裡光線很暗，沒開燈。白天這屋裡也跟地窖差不多。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很濃的艾草味，還有那種便宜紅花油的味道。
在靠牆的一張按摩床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他穿著一件發黃的白大褂，鼻樑上架著一副寬大的黑墨鏡。手裡正盤著兩個核桃。聽到鈴鐺響，他手裡的核桃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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