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濱市海事局的指揮中心裡，大螢幕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艘停靠在南濱港或者外海錨地的貨輪。
周建國掐滅了手裡的菸頭，雙手撐在桌子上，死死盯著大螢幕。
王海拿著一沓剛打印出來的資料跑了過來，腦門上全是汗。
“周隊，林法醫。排查出來了。按照你們給的死亡時間，最近三天內進港，並且現在還在港口沒走的大型遠洋貨輪，一共有三艘符合條件。”
王海把資料攤在桌子上。
“第一艘是賴比瑞亞籍的散貨船‘藍鯨號’。第二艘是馬紹爾群島註冊的油輪‘維多利亞號’。第三艘，是巴拿馬籍的集裝箱貨輪，叫‘海神號’。”
趙猛湊過來看了一眼資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和噸位資料，只覺得一陣頭大。
“三艘船？這咋找啊。這幫跑遠洋的船一艘比一艘大，長得跟小山似的，咱們這點人上去搜個三天三夜也搜不完啊。林哥，能再縮小點範圍不？”趙猛轉頭看向林川。
林川沒有看那些貨輪的資料，他正拿著一支紅藍鉛筆，在一張南濱港的海圖上畫著複雜的拋物線。
“能。”
林川放下手裡的鉛筆，指著海圖上那個發現浮屍的亂石灘。
“人在死後被掏空內臟塞進鐵塊。兇手的目的是沉屍。但是海水的腐蝕性和屍體腐敗氣體產生的浮力，最終打破了這個平衡。屍體重新浮出水面。”
林川拿過南濱市的水文氣象報告。
“根據南濱市過去三天的潮汐表，每天兩次漲潮兩次退潮。亂石灘附近的海流，是一個逆時針的近岸渦流。發現屍體的時間是下午兩點，也就是剛剛退完潮的低潮期。”
林川在海圖上畫了一個逆向的箭頭，從亂石灘一路往外海延伸。
“海水的流速是每小時1.5海里，加上這幾天的東南風。根據屍體在水裡泡脹的程度，死亡時間大約在三十六個小時前。”
“把這些物理資料結合起來進行水動力學反推。屍體被拋入海中的第一落點，絕對不是在外海錨地。而是在南濱港的三號碼頭深水泊位附近。”
林川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海圖的三號碼頭位置，然後抬起頭看著王海。
“王隊長。這三艘船裡，哪一艘現在停在三號碼頭？”
王海一聽，趕緊翻開手裡的資料看了一眼，眼睛頓時亮了。
“海神號！那艘巴拿馬籍的集裝箱貨輪，昨天剛卸完貨，現在正停在三號碼頭補充淡水和重油，明天一早就準備拔錨起航去東南亞了！”
“就是它了。”林川站起身，合上金屬勘查箱。“帶上搜查令。馬上登船。晚了這幫人就帶著屠宰場跑到公海上了。到了公海，咱們的執法權就沒用了。”
周建國首接拔出配槍，咔噠一聲上了膛。
“特案組和市局刑警隊集合！馬上拉警報去三號碼頭！今天誰特麼也別想把這艘船開走！”
二十分鐘後。
十幾輛警車呼嘯著衝進了南濱港三號碼頭。刺眼的警燈在集裝箱堆場裡閃爍。
三號碼頭停靠著一艘真正的鋼鐵巨獸。
海神號。這艘遠洋集裝箱貨輪長達三百多米，寬西十多米。幾十米高的幹舷像一堵黑色的鐵牆一樣豎在碼頭邊上。船上堆滿了五顏六色的集裝箱，層層疊疊，壓迫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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