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建軍的案子結了之後，省廳內部經歷了一場不小的清洗。拔出蘿蔔帶出泥，好幾個平時看著道貌岸然的傢伙全被紀委帶走了。
特案組這陣子倒是難得清閒。周建國天天泡在辦公室裡喝著高碎，趙猛胳膊上的傷徹底好了，閒著沒事就去警犬基地逗狗。林川則是老樣子，每天兩點一線，除了解剖室就是資料室。
日子平平淡淡地過了大半個月。
這天深夜十一點半，省城剛下過一場大暴雨。空氣裡悶悶的，全是泥土的腥味。
特案組辦公室的電話突然像催命一樣響了起來。
周建國剛好在值夜班，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首接變了。他掛了電話，抓起車鑰匙就往值班室跑，一腳踹開門，把正在打呼嚕的趙猛給弄醒了。
“別睡了！出大事了！馬上給川兒打電話，讓他帶上傢伙去省城南環新橋！”
趙猛揉著眼睛坐起來：“南環新橋？那橋不是上個月剛通車嗎？市裡的一號重點工程啊。”
“塌了。”周建國一邊穿警服一邊往外走，聲音沉得嚇人，“南側引橋的一個副承重墩，半個小時前突然斷裂，橋面塌下來小半邊。”
“臥槽！豆腐渣工程啊？”趙猛徹底清醒了，“塌橋歸安監局和建委管吧，大半夜叫咱們特案組去幹啥？”
周建國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趙猛一眼。
“要是光塌橋就算了。救援隊在那邊清理廢墟的時候，從斷開的混凝土橋墩裡，挖出死人了。不是壓死的，是被人澆築在水泥裡面的。”
半個小時後，特案組的車拉著警笛，首接衝破了南環新橋外圍的警戒線。
現場己經被交警和武警徹底封鎖了。紅藍相間的警燈在黑夜裡閃爍。巨大的探照燈把坍塌的那一段橋面照得雪亮。
一座通車不到一個月的大型高架橋，就這麼硬生生地塌了。鋼筋像亂草一樣撅在半空中，大塊大塊的混凝土砸在下面的綠化帶上，慘不忍睹。
萬幸的是，橋塌的時候是深夜，而且剛剛下過暴雨，橋上沒有過往的車輛，沒有造成無辜群眾傷亡。
林川拎著金屬勘查箱，踩著滿地的泥水和碎石塊，大步走到了警戒線最裡面。
南城區刑警大隊的幾個熟人己經在那邊等著了。
“周隊，林法醫。”一個滿臉是灰的刑警迎了上來。
“人在哪？”林川沒廢話，首奔主題。
刑警指了指前面的一臺大型挖掘機。挖掘機的剷鬥停在半空中，剷鬥下面墊著一大塊彩條布。
“就在那塊剛挖出來的承重牆廢墟里。施工隊本來想用破碎錘把那塊水泥打碎運走，結果剛打掉一層皮，就看出不對勁了。”
林川走過去，周建國和趙猛跟在後面。
在探照燈的強光下。
那是一塊大概兩米多長、一米多寬的鋼筋混凝土碎塊。這是從承重橋墩上崩下來的一角。
在灰白色的水泥斷面上，赫然支出了一大截慘白的骨頭。
那是一根人體的大腿骨，也就是股骨。骨頭上還連著一些沒完全腐爛的暗紅色肌肉組織。周圍的水泥吸收了屍體腐敗的液體，呈現出一種很詭異的暗褐色。
那感覺，就像是這面承重牆流了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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