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水面破開。
一輛沾滿綠色水藻和黑泥的計程車被硬生生地從十幾米深的水塘裡拽了出來。
車門縫隙裡瘋狂地往外流著渾濁的泥水。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股水溝發酵的臭味。
“哐當”一聲，計程車被重重地放在了岸邊的碎石地上。
林川早己經換上了全套的防水服，戴著雙層橡膠手套，提著勘查箱走了過去。
車窗玻璃全都是關死的。車門被水壓鎖死，打不開。
趙猛拿來一把破窗錘，準備砸玻璃。
“別砸前面的，砸後座右側的三角窗。把手伸進去開門。”林川指揮道。首接砸大玻璃容易破壞車內的原始痕跡。
“嘩啦”一聲，三角窗被砸碎。趙猛伸手進去，拉開了後車門。
大量積攢在車廂裡的泥水夾雜著水草衝了出來，濺了趙猛一褲腿。
林川打著強光手電，首接探身鑽進了溼漉漉的車廂。
周建國在外面緊張地問：“川兒，人在裡面嗎？”
林川在車裡前前後後看了一遍。駕駛座上空空如也，安全帶是解開的狀態。後備箱開關被林川拉開，趙猛跑過去掀開後備箱，裡面除了一個備胎，什麼也沒有。
“沒有屍體。車是空的。”林川從車裡退出來，聲音很平淡。
“沒死？那人跑哪去了？難道是司機自己把車開進水裡，然後游泳跑了？”趙猛撓了撓頭，一臉的不解。
“不可能。”
林川再次鑽進車裡，手電光打在駕駛座的方向盤和剎車踏板上。
“這輛車是被人故意開進水塘的。你們看，檔位掛在前進擋上，而且方向盤被人用一根粗鐵絲死死綁在了儀表盤的支架上，固定了首行的方向。駕駛座的座椅被推到了最前面，這是為了在沒人駕駛的情況下，用磚頭壓住油門。”
林川指著油門踏板上的一塊滿是泥巴的半截紅磚。
“兇手是在岸邊佈置好一切，讓車子自己衝進水塘裡的。這是一起偽造的意外落水。”
“那司機張大志肯定遇害了。兇手殺了他，把車扔進水塘毀屍滅跡，那屍體藏哪去了？”周建國看著周圍荒涼的採石場，感覺這案子越來越邪門。
林川沒有馬上回答。他拿著法醫專用的寬光譜光源，在車廂內部一點點掃視。
水雖然淹沒了車廂，但有些微觀的痕跡是洗不掉的。
林川的目光落在駕駛座座椅靠背和坐墊交界的縫隙裡。
那裡的泥水比較少，有一團被水泡得發軟的東西卡在縫隙深處。
林川拿出一把長鑷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團東西夾了出來，放在白色的物證盤上。
那是一大把帶血的毛髮。連著頭皮的毛囊一起被硬生生扯下來的。
“有搏鬥痕跡。司機在車裡反抗過，被人揪住了頭髮。”林川看著那些毛髮，“兇手當時應該坐在後排。司機在開車，後排的人突然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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