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出租屋裡的那臺大冰櫃，還在轟隆隆地響著。
外面的北風順著破開的木門灌進來，把屋裡那些破舊的報紙吹得滿地亂飛。
周建國看著冰櫃裡那具硬邦邦的年輕屍體，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老火這是徹底殺紅眼了。這間屋子就是他的第二個屠宰場。猛子，叫技術科的人帶冷藏車過來。連著冰櫃一起，把屍體弄回省廳。”周建國下達了命令。
在這個連暖氣都沒有的破屋子裡沒法驗屍。屍體必須在恆溫環境下進行階梯式解凍，不然那些被冰晶刺破的細胞一旦快速融化，法醫物證就全毀了。
拉回省廳的過程很費勁。
解剖室的恆溫系統再次啟動。林川又熬了整整西十八個小時。
這兩天裡，省城的天氣越來越冷。法醫室的窗戶玻璃上結滿了一層厚厚的冰花。
當解剖室的溫度終於恢復到正常室溫的時候，林川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解剖臺上那具剛剛解凍完畢的年輕男屍。
周建國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協查通報的回執。
“川兒，死者的身份核實了。”周建國把回執遞給林川。
“我拿著死者的照片去南區建材市場挨個問。好幾個包工頭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小子叫劉強，今年三十出頭。”
周建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嘆了口氣。
“這個劉強，是王大龍手底下的工頭，說白了就是王大龍養的頭號打手。平時跟著王大龍在工地上耀武揚威。三年前，老火去討薪的時候，帶頭動手把老火打出工地的，就是這個劉強。聽說當時劉強下手特別黑，把老火的肋骨都踹斷了兩根。”
“這就完全對上了。欠債還錢，這是第二筆。”林川走到屍體旁邊，拿起強光手電。
他先是仔細檢查了劉強的體表。
和第一個死者王大龍不同，劉強的身上沒有那種大面積的淺二度熱力燙傷。皮膚除了因為冷凍發白之外，看著很完整。
“他沒有經歷過高溫烘烤。”林川戴上橡膠手套，在劉強的胸腹部按壓了一遍。
“兇手對他用的是另一種手段。”
林川繞到解剖臺的頭部位置，雙手托起劉強的腦袋。
就在他把手探到劉強後腦勺的時候，林川的動作停住了。
戴著手套的手指上，沾上了一點點暗紅色的血跡。因為屍體剛解凍，這些深藏在頭髮裡的血跡重新恢復了流動性。
“有外傷。在枕骨位置。”
林川拿起一把理髮用的推子，非常利索地把劉強後腦勺的頭髮全部剃光。
隨著頭髮被清理乾淨。劉強後腦勺上，露出了一道非常古怪的傷口。
“老周，你看這裡。”林川指著那道傷口。
這不是一道普通的鈍器擊打傷。傷口呈現出平行的兩條凹陷，兩條凹陷之間大概隔著兩三釐米的距離，傷口邊緣的頭皮被撕裂，裡面的顱骨己經發生了嚴重的凹陷性骨折。
周建國湊過去仔細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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