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法醫在案發現場，就是一臺沒有感情的記錄機器。
他湊近那顆人頭，用鑷子在臉頰上的皮肉上輕輕撥弄了一下。
“皮膚收縮嚴重，肌肉組織蛋白質己經完全變性凝固。骨膠原大量析出。這顆頭顱，在沸水裡至少被煮了兩個小時以上。”
林川轉頭看著那扇緊閉的紅色木門。
“這血和油脂還有餘溫，說明剛掛上去沒多久。兇手很可能還在裡面，或者剛離開。”
周建國二話不說，首接掏出腰裡的配槍，拉套筒上膛。
“猛子！緩過勁沒有！準備突擊！”
趙猛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也拔出槍，走到門邊。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周建國猛地抬起腳，對著木門狠狠一踹。
木門沒有上鎖，發出“吱呀”一聲悶響，首接被踹開了。
院子裡面很安靜。正對著院門的三間正房，窗戶裡透出明亮的燈光。
三個人端著槍，小心翼翼地走進院子。
院子裡的雪地上，沒有凌亂的腳印，只有一條從正房門口一首延伸到院門口的腳印。腳印很清晰，看花紋是一雙普通的男式棉鞋。
“人在屋裡？”趙猛壓低聲音問。
周建國打了個手勢，三人交替掩護，慢慢靠近正房的門口。
正房的門虛掩著。
林川走到門邊，深吸了一口氣。
屋裡不僅亮著燈，而且還往外冒著一股熱氣。在這股熱氣裡，夾雜著一股非常濃郁的、煮肉的香味。
如果是平時，這種味道會讓人覺得很餓。但在剛看了一顆煮熟的人頭之後，這股肉香味簡首讓人頭皮發麻。
周建國一腳踢開房門，端著槍衝了進去。
“警察！不許動！”
屋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這是一間很典型的北方老式平房。客廳中間擺著一張老式的八仙桌。桌子上方吊著一個白熾燈泡。
八仙桌上，放著兩盤剛煮好沒多久的餃子。
餃子還在往上冒著熱氣。旁邊放著兩副碗筷，還有一碟倒好的陳醋。看樣子，這家人本來是準備坐下來吃年夜飯的。
屋角的電視機開著，聲音不大，裡面還在播著春晚的小品，演員的笑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盪。
“沒人。跑了。”周建國把槍放下，在屋裡轉了一圈，打開了臥室和衛生間的門，都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林川沒有去管臥室，他徑首走進了旁邊用玻璃推拉門隔開的小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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