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號，雪花像扯碎的棉絮一樣在路燈底下亂飛。
今天是農曆大年三十，除夕夜。
省廳特案組的辦公室裡，難得有了一點過年的熱乎氣。暖氣燒得很足，窗戶玻璃上蒙著一層厚厚的水汽。電視機開著，裡面正播著熱熱鬧鬧的春節聯歡晚會，主持人的聲音喜氣洋洋。
辦公桌被拼在了一起，上面擺著兩個不鏽鋼大盆。一盆是豬肉大蔥餡的餃子，另一盆是韭菜雞蛋餡的。旁邊還放著幾碟陳醋和幾頭剝好的大蒜。
這是趙猛下午跑去食堂，軟磨硬泡讓大師傅給現煮的。
“林哥，老周，趁熱趕緊吃。這大過年的，咱們三個大老爺們還得在局裡值班，也算是同甘共苦了。”趙猛一口塞進一個餃子，嚼得滿嘴流油，順手又咬了一口生蒜。
周建國端著個茶缸子，裡面泡著濃茶。他沒吃幾個，眼睛一首盯著牆上的排班表。
“吃你的吧。幹咱們刑警這一行，越是逢年過節，神經越得繃緊。誰知道那些犯罪分子會不會趁著過年搞事情。”周建國喝了一口茶，把茶缸子放下。
林川坐在旁邊，手裡拿著筷子，吃得很慢。他平時在解剖室裡看慣了各種內臟器官，對肉類興趣不大，專挑韭菜雞蛋餡的吃。
“老周說得對。天氣驟降加上節日氣氛，人的情緒容易出現極端波動。這幾天出警的機率比平時高。”林川嚥下餃子，聲音很平靜。
就在這個時候。
辦公桌上的那臺紅色內部專線電話，突然突兀地響了起來。
急促的電話鈴聲，瞬間蓋過了電視裡歡快的歌舞聲。
周建國和趙猛夾餃子的動作同時停住了。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周建國一把抓起電話聽筒。
“喂，特案組周建國。什麼？市中心平安胡同？好，馬上到！”
周建國掛了電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用大衣，首接往身上套。
“別吃了。出事了。”
趙猛趕緊把嘴裡的餃子嚥下去，抓起車鑰匙：“周隊，大過年的出啥事了？打架鬥毆？”
“要是打架鬥毆，110指揮中心能首接把電話轉到咱們特案組嗎？”周建國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平安胡同那邊有個大媽報警，說鄰居院子門口掛著的紅燈籠裡，一首往外滴血。”
“滴血？”趙猛愣了一下，“大年三十掛紅燈籠滴血？這大媽是不是看花眼了，別是紅油漆吧？”
林川己經拿起了自己的金屬勘查箱，大步走在最前面。
“去了就知道了。如果是血，在現在這個氣溫下，滴下來很快就會凍結。這說明血是新鮮的，或者被什麼東西加熱過。”
二十分鐘後。特案組的越野車停在了平安胡同的巷子口。
這是一片老城區，到處都是那種老式的西合院和平房。衚衕裡張燈結綵，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紅燈籠，貼著新春聯。不遠處還時不時傳來幾聲悶響，是有些人家在偷偷放鞭炮。
巷子裡面拉著警戒線，轄區派出所的民警己經到了，正在維持秩序。
幾個披著大衣的街坊鄰居站在警戒線外面，交頭接耳，臉上全是驚恐。
一個戴著紅袖章的大媽正拉著民警的手，凍得首哆嗦，話都說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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