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建江市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
雨雖然停了，但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人民公園東門外面的那條馬路，此時己經被看熱鬧的老百姓圍了個水洩不通。
警車的紅藍爆閃燈在陰沉的早晨顯得特別扎眼。
周建國推開車門，一腳踩進了一個水坑裡。泥水濺髒了他的皮鞋，但他根本顧不上。他黑著一張臉，用力推開擋在前面的路人。
“讓一讓！警察辦案！有什麼好看的，都往後退！”
周建國扯著沙啞的嗓子吼道。幾個轄區派出所的民警正在滿頭大汗地拉警戒線，但圍觀的人實在太多了，甚至有人爬到了旁邊的報刊亭車頂上往下看。
周建國鑽進警戒線。當他抬起頭，看清楚眼前那一幕的時候，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上湧。
人民公園東門是一排黑色的生鐵圍欄。圍欄頂端是那種尖銳的矛頭形狀。
此時此刻。一具一絲不掛的年輕女屍，正被死死地綁在鐵圍欄上。
女人的雙手被拉開，手腕用粗糙的麻繩分別綁在兩根鐵柱子上。雙腳懸空，腳踝也被麻繩捆在一起，固定在圍欄底部的橫樑上。
她整個人就像一隻被扒了皮、掛在肉鋪案板上的白條豬。蒼白的皮膚和黑色的生鐵圍欄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對比，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女人的頭低垂著，溼漉漉的頭髮擋住了臉。雨水順著她毫無血色的腳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的泥坑裡。
“他孃的……這孫子瘋了！真特麼瘋了！”
趙猛跟在周建國後面，看到這慘狀，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警車引擎蓋上。
這時候，法醫的勘查車開到了警戒線外面。
林川推開車門走了下來。他穿著深藍色的現場勘查服，手裡提著那個銀色的勘查箱。他的臉色很平靜，但這平靜下面壓抑著冰冷的怒火。
林川大步走到鐵圍欄前面。他沒有馬上讓人把屍體放下來，而是戴上白色的橡膠手套，圍著屍體仔細觀察了一圈。
“川哥。這手法，跟昨天十字路口那個一模一樣。”趙猛壓低聲音說道。
林川點點頭。他湊近女屍的身體聞了聞。
那股淡淡的、廉價肥皂的香味再次鑽進了他的鼻腔。這味道在充滿泥土腥味的早晨顯得特別突兀。
“剝光衣服。洗淨屍體。掛在顯眼的地標建築上示眾。兇手的作案特徵完全一致。”
林川退後兩步，抬頭看著死者脖子上的那道深紫色的勒痕。
“死因也是機械性窒息。首接被麻繩從後面勒死的。老周，叫人把她放下來吧。小心點，別破壞了繩結。”林川吩咐道。
幾個警察搬來人字梯，小心翼翼地托住女屍的身體。林川親自拿著剪刀，沒有剪斷繩結的部分，而是從麻繩的中間剪斷，把完整的繩結保留了下來。
屍體被平放在地上的防雨布上。
林川撥開死者臉上的溼頭髮。這是一張很普通的臉，因為窒息缺氧，臉色憋得青紫，雙眼微凸。
“馬上排查身份。昨晚下大雨，她應該是下夜班晚歸的。”林川一邊檢查死者的指甲縫，一邊對趙猛說。
“指甲縫裡很乾淨。不僅沒有泥土，也沒有皮屑。兇手不僅洗了她的身體，連這些微小的死角都清理過了。他是在刻意銷燬一切可能留下DNA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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