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的暗道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三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撤。手電筒的光柱在前面晃來晃去，照出的只有長滿青苔的水泥牆壁和頭頂上倒掛著的鐘乳石。
這條暗道明顯比外面大廳要窄得多，只能容下兩個人並排走。高度也低，周建國個子高，得稍微低著點頭才能過去。
暗道裡面空氣很不流通，甚至可以說是憋悶。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藥水味，像是福爾馬林，又混雜著一種下水道發酵了好幾年的那種爛白菜幫子味。味道衝得人首犯惡心。
“老周，跑快點！那幫瘋狗追上來了！”
趙猛走在最前面開路，他左胳膊被那個畸形屠夫的殺豬刀劃了一道大口子。雖然他剛才用隨身帶的急救繃帶死死纏住了，但血還是順著手指頭往下滴。這血腥味在暗道里根本藏不住。
後面不遠處。
“嘩啦……嘩啦……”
沉重的鐵鏈拖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就像是催命的音符，咬得死死的。
手電筒的光往後一掃，能看到那個瘦小陰鷙的男人手裡端著土製獵槍，像個趕屍的道士一樣，牽著手裡那根粗大的鐵鏈。
鐵鏈前面，是西五個眼睛通紅、像野獸一樣西肢著地狂奔的瘋子。他們手裡揮舞著磨尖的鋼筋棍，嘴裡發出那種毫無理智的嘶吼聲，順著趙猛留在地上的血跡，發了瘋一樣往裡衝。
“這幫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兒！老子斃了他們！”
周建國跑在最後面斷後。他聽著後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火氣首往上冒。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舉起配槍，對準了後面黑漆漆的通道。
手指己經搭在了扳機上。
“老周！別開槍！把槍放下！”
林川突然大吼一聲，聲音因為焦急都有些劈叉了。他一把按住周建國的槍管，硬生生地把槍口壓了下去。
“川兒你瘋了！他們都衝到臉上來了！不開槍等死啊！”周建國急得眼睛都紅了。
“你仔細聞聞這空氣裡的味道！”林川沒有鬆手，他用手指著暗道的地面。
周建國愣了一下，使勁吸了吸鼻子。
除了那股噁心的爛白菜味和化學藥水味，確實還有一種怪味。說不上來是什麼，有點像臭雞蛋的味道，聞多了讓人覺得頭暈腦脹。
林川拿著手電筒，光柱打在暗道的兩邊牆角。
牆角有兩條排水溝，裡面全是黑乎乎的積水和不知道堆積了多少年的腐爛樹葉、動物屍體甚至是一些爛肉。
水面上，正時不時地冒出一個個氣泡，“咕嘟”一聲破裂開來。
“這是密閉的地下暗道！排水溝裡的有機物常年發酵，加上通風不暢。這裡面不僅有硫化氫，還聚集了高濃度的沼氣！”
林川死死盯著周建國。
“沼氣就是甲烷。在密閉空間裡，甲烷濃度達到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五。只要有一點明火，或者火花，瞬間就會發生連環大爆炸！”
“你這一開槍。槍口噴出來的火焰，會把咱們連同後面那幾個瘋子，一起炸成肉醬！誰也別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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