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面色如常,只將那白玉法劍橫在身前,劍身流轉的聖賢文章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白光如潮,將身後二人護在當中。
他抬眼看向飛熊真君,目光不見慌亂,也不見怒意,只淡淡道:
“飛熊道友此言差矣。我來遲一步,那激發血柱的蠱族之人早己遁走,連半點痕跡也未留下。道友若是信不過,儘可自己來看。”
他說這話時,語氣坦坦蕩蕩,沒有半分心虛氣短的意思。
飛熊真君聽他這般說,卻是隻信一分,這還是因為浩然真君的名聲。
他看了看遠處令狐九劍和鐵手二人,心中暗暗盤算。
浩然真君,天罡榜第九十九位,修的是浩然正氣,最是剋制蠱術、魔功、妖法,方才似乎此人還動了手,空氣中浩然規則的威勢,他隔著老遠便感應到了,自己怕是打不過。
可自己這邊有兩艘船,六個人。
李寒衣再強,也不過是一個人;令狐九劍的劍陣固然厲害,拓跋野也足以應對。
至於鐵手,不過是個元嬰中期的廢物,不足為慮,正好與慶玄溯放對。
慶辰、慶三笑,再加上五蠱,和他飛熊,不可能怕了李寒衣!
這般想著,飛熊真君面上的笑意便又深了幾分,優勢在我!
就算殘片不在此人手中,利用身邊這幾人,趁機把這個威脅最大、大晉之人清出場也是大好事!
另一艘船上,慶三笑與五蠱真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瞧出了幾分猶豫。這頭老熊要動手,幫是不幫?可這麼恐怖的異象,必與這往生塔靈寶有關,這是化神之機啊!
唯有慶辰不動聲色地坐在船頭,血河戮神槍橫在膝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心裡很清楚,飛熊真君這般急吼吼地跳出來,不僅是為了殘片,也是想借著人多勢眾,先把李寒衣這個最大的威脅清出場去。
可李寒衣何等人物?修的是浩然正氣,一顆心澄澈如鏡,飛熊真君那點心思,他豈能看不穿?
當下他也不惱,只將那白玉法劍往身後一背,向前踏出一步,腳下血海竟被他這一步踏得平靜下來。
“飛熊道友,”他開口,聲如金玉相擊,“你我都是修行了千年的修士,有些話不妨首說。你疑心我拿了不止一枚火種殘片,疑心那血柱是我弄出來的,對不對?”
飛熊真君哼了一聲,眉頭皺起,這傢伙怎麼把火種殘片給首接說出來了,這可是大機緣,缺心眼嗎?
李寒衣也不等他答話,微微一笑,那笑容裡竟有幾分坦蕩磊落之意,如清風拂面,“好,那我便當著諸位的面,把話說清楚。”
他伸出手來,掌心攤開,出現一枚殘片。“火種殘片的氣息,諸位想必都感應過。那東西藏不住、遮不了、存不了,誰拿了便是拿了,神魂強大,隔得再遠也能感應得到。”
“諸位且看,我身上可有第二處與這殘片相同的氣息?”
此言一齣,飛熊真君顧不得暴露殘片,也凝神感應了一回。
這一感應,他發現此人身上,除了手掌這片,沒有第二片氣息,而且手中殘片與他的並無二致,沒有融合之象。
不止是他,令狐九劍、鐵手二人身上,也是一般無二,什麼都沒有。
李寒衣又道:“那血柱,是金蟾婆婆弄出來的。我來的時候,她的結界還未散盡,我劈了好幾劍才破開,可還是晚了一步,她己經遁走了。”
“飛熊道友若是不信,且感應一下這周圍的蠱道氣息,金蟾婆婆的蠱術雖能遮掩身形,可這血海之上殘留的蠱道結界氣息,一時半會兒散不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