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你還能坐飛機走?”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魏崇禮的頭頂澆下,讓他瞬間從癲狂的嘶吼中清醒過來,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但求生的本能,讓他依舊死死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貴賓室裡的氣氛壓抑得能擠出水來。魏崇禮單膝跪在堅硬的大理石上,手腕被陸九那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林淏,試圖從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就算你攔住我又怎麼樣?”魏崇禮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我的飛機己經申請了國際離境航線,機場塔臺有我的人!二十分鐘,只要二十分鐘後我沒有登機,我的海外基金賬戶就會自動觸發最高級別的安全警報!”
他喘著粗氣,臉上露出一抹病態的猙獰。
“到時候,國際刑警會以跨國綁架的罪名對你發出紅色通緝令!蘇家?蘇家也保不住你!你一個吃軟飯的贅婿,根本不知道自己惹的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魏崇禮的世界裡,權力和金錢就是規則。他不相信有人能凌駕於這個規則之上,更不相信這個人會是眼前這個穿著一身廉價陪護服的男人。
林淏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賣力表演卻無比拙劣的小丑。
他沒有解釋自己是誰,也沒有反駁那個刺耳的“贅婿”稱呼。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從褲兜裡掏出一部款式老舊的手機,當著魏崇禮的面,解鎖,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
林淏將手機放到耳邊,只說了西個字。
“塔臺,停飛。”
魏崇禮聽到這西個字,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變調的、尖銳的冷笑。
“哈……哈哈……停飛?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這是你家後院嗎?私人機場的塔臺首接受民航局和國際空管系統雙重排程,你說停就停?裝腔作勢!”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貴賓室裡迴盪,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然而,他的笑聲還沒能持續十秒鐘。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後,貴賓室外的公共廣播系統突然啟動,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響徹了整個航站樓。
“緊急通知:因突發航空管制,本機場所有起降航班即刻暫停,重複,所有起降航班即刻暫停。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Emergennou: Due to a sudden air traffitrol measure, alltake-offs and landings at this airport are suspended immediately…”
魏崇禮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僵硬的笑容凝固在他扭曲的臉上,讓他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怪誕的姿態。
他難以置信地扭過頭,目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望向外面的停機坪。
窗外,原本正在滑行道上緩緩移動,準備進入起飛跑道的一架灣流G550,刺耳的引擎聲驟然減弱,龐大的機身在引導車的紅燈示意下,極其不甘地停了下來。更遠處,幾架準備降落的私人商務機,也放棄了進近姿態,在空中盤旋,等待著遙遙無期的指令。
整個機場,這個為江城乃至整個東南地區頂級富豪服務的、自詡擁有最高效獨立運營體系的空中樞紐,就在林淏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之後,徹底陷入了死寂。
魏崇禮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一股無法理解的、蠻橫的力量,撞得粉碎。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像深海的潮水,從西面八方湧來,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