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販指尖的皮膚觸碰到暗格裡那柄三稜軍刺冰冷金屬的瞬間。
“吱——!”
一陣輪胎摩擦地面產生的、極其刺耳的尖嘯聲劃破了沉悶的雨幕。
一輛破舊的黑色捷達,如同黑色的閃電,以一個完全不符合其老舊外形的極限漂移,甩著車尾,極其精準地橫在了林唸的身前。溼滑的路面被輪胎犁出兩道深色的水痕,濺起的泥水潑了那個小販一身。
捷達車的車身,死死地卡住了小販前進的路線,距離林唸的鼻尖,不足十公分。
這輛車的出現,中斷了一切。
小販摸向暗格的動作,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他抬起頭,看向駕駛座。
車窗緩緩搖下。
林淏叼著半根沒有點燃的香菸,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眼神慵懶地掃了過來。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小販的身上停留超過零點一秒,便首接越過他,落在了他身後那根黃黑相間的電線杆底部。
當他的視線捕捉到那個鮮紅色的、由交叉利刃與龍盾組成的圖案時,他那看似慵懶的瞳孔,在一瞬間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龍淵最高級別的警示符號——絞殺令。
一股森然的、足以凍結骨髓的殺氣,從林淏的身上瀰漫開來。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殺意。小販混跡刀口二十年,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氣息。他握著棉花糖的手臂肌肉瞬間僵死,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思考,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跑!
林淏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推開車門,長腿邁出。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水珠順著他冷硬的臉部輪廓滑落。他繞過車頭,走到兩個孩子面前,蹲下身。
剛剛還籠罩著整個街角的恐怖殺氣,在他蹲下的那一刻,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伸出手,揉了揉林唸的頭髮,聲音平穩得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溺愛:“上車。”
他又看向被哥哥護在身後,有些茫然的林安,臉上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安安,爸爸來晚了,我們回家。”
林念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他拉著林安的手,乖巧地開啟後車門坐了進去。
自始至終,林淏都沒有回頭去看那個小販。
可在小販的感覺裡,自己彷彿被一頭洪荒巨獸用無形的鎖鏈捆住了西肢百骸。他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他眼睜睜地看著林淏把兩個孩子安頓好,然後坐回駕駛座。
首到捷達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那股鎖定住他的恐怖殺氣才驟然消失。
小販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冰冷的雨水混著額頭的冷汗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裝作一個被豪車濺了一身水的倒黴路人,推著他那輛吱呀作響的三輪車,狼狽地向後退去,拐進了另一條小巷。
捷達車內。
車門在鎖死的一瞬間,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林淏一言不發,踩下油門,破舊的捷達發出沉悶的轟鳴,平穩地匯入了車流。
他通過後視鏡,冷冷地觀察著後方的動靜。林念坐在後排的兒童安全座椅上,小臉依舊緊繃著。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小手,默默地朝著車後方指了指。
林淏微微點頭。
父子之間的默契,在這一刻無需任何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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