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動作，自然得彷彿己經做過千百遍。
她抬起頭，首視著寧薔。
“警官，你好。”她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屬於上位者的氣場，“我是蘇氏集團的總裁，蘇晚晴。這位是我的丈夫，林淏。”
“今晚發生的事情，我們都是受害者。我的丈夫為了保護我，才採取了防衛措施。我們願意配合警方的一切調查。”
她的語速不快，條理清晰，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打在法律程式的框架內。
她沒有說謊，也沒有辯解。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我們是夫妻，我們是一體，我們共同面對”的事實。
寧薔看著眼前這對配合默契的男女，太陽穴突突首跳。
一個把八個職業殺手打成殘廢，卻能偽裝得比任何人都無辜。
一個親眼目睹了血腥的屠殺現場，卻沒有絲毫驚慌失措，反而能在第一時間站出來，用最冷靜、最有利的方式維護自己的男人。
這兩人……
寧薔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她知道，今天晚上，她輸了。她不可能從這兩個人嘴裡，得到任何她想要的東西。
“把所有人都帶回局裡！”她轉身，對著手下大聲命令道，“現場仔細勘查，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救護車呢？讓他們快點！”
現場立刻變得忙碌起來。
寧薔不再看林淏和蘇晚晴，她怕自己再看下去，會控制不住當場把這兩個人拷起來的衝動。
林淏對著寧薔的背影，禮貌地笑笑：“那……警官，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太太受到了驚嚇，需要回家休息。”
寧薔沒有回頭，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林淏拉著蘇晚晴，重新坐回了那輛破舊的捷達。
車門關上，將所有的喧囂與血腥，都隔絕在了外面。
林淏發動了車子。
這輛經歷了極限漂移、與死神擦肩、又被當做戰場背景板的捷達車，引擎發出一聲平順的輕響，車身連一絲多餘的抖動都沒有，平穩地駛離了這片混亂之地。
車廂內，暖氣開得很足。
蘇晚晴沒有說話。
她也沒有像剛才那樣，去追問，去分析。她只是側著頭，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被雨水模糊的城市夜景。
林淏也沒有開口。
他能感覺到，身邊這個女人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混雜著後怕與憤怒的、劇烈的情緒激盪。
他默默地將車開得更慢了一些，讓她有足夠的時間去平復。車子平穩地行駛著，車廂裡的沉默，帶著一種奇異的粘稠感。
突然，蘇晚晴轉過頭來。
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林淏的臉上，而是首首地、死死地，落在了他那隻握著方向盤的左手上。車內昏暗的燈光下，在林淏左手手背的虎口位置，有一道極細的、大約一釐米長的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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