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海會。
一個在全球警方最高機密檔案裡,都只敢用代號標記的龐然大物。
……夜色深沉,如同化不開的濃墨,將王家那棟矗立在半山腰的私人別墅徹底吞噬。
往日里燈火輝煌、賓客盈門的豪宅,此刻死寂得像一座墳墓。
別墅的地下酒窖內,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紅酒與雪茄混合發酵的腐敗氣味。地上,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一地古董瓷器的碎片,每一片都曾價值連城,如今卻與塵埃無異。
王承澤就坐在這片狼藉中央。
他身上那件高定西裝皺得像一塊抹布,頭髮凌亂,雙眼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面前茶几上十幾部不斷亮起的手機。
螢幕上閃爍著的名字,曾是他呼風喚雨的權力網路。銀行行長、部門高官、生意夥伴……如今,這些名字後面,只跟著一串串被拒接的通話記錄,或是一條條措辭冰冷的催債通知。
稅務局、經偵部門、證監會……白天的聯合執法,像一臺精密的絞肉機,將王家積累了三代的財富與權勢,在短短數小時內,絞得血肉模糊,只剩下一具空洞的骨架。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蘇晚晴那份絕殺的合同面前,在林淏那個非人怪物的拳頭之下,變成了一個荒誕、可悲的笑話。
極度的恐懼、不甘與屈辱,像無數條毒蛇,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他連呼吸都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大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正在一寸寸地崩斷。
“廢物……全都是廢物!”
王承澤嘶吼著,揮手將桌上所有手機掃落在地。螢幕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捂著頭,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與恐懼而劇烈顫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淏……蘇晚晴……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在死寂中喘息。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酒窖最深處那個用整塊花崗岩打造的恆溫保險櫃。
他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手指因為顫抖,輸錯了三次密碼。
“嘀——”
第西次,沉重的櫃門終於發出一聲輕響,緩緩彈開。
王承澤沒有去看裡面那些琳琅滿目的珠寶古董,而是發瘋似的將所有東西都扒了出來,在保險櫃最底層的一個夾縫裡,摸出了一個沉重的、由黑色金屬包裹的盒子。
開啟盒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部造型古樸、厚重得像塊磚頭的黑色衛星電話。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深的恐懼。
是五年前,他通過出賣蘇晚晴的行蹤、配合那場骯髒的藥局,從那個自稱“燼海會”的神秘組織手中,換來的……通往魔鬼的鑰匙。
他曾以為自己永遠不會用到它。王承澤顫抖著手,捧起那部電話,按下了唯一一個沒有數字標識的紅色撥號鍵。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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