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淏的瞳孔深處，那股剛剛被家庭溫情所融化的冰層，在零點零一秒內重新凍結，堅硬勝過萬載玄冰。
他的手指在購物車的推杆上，以一種外人無法察Pegar的、極具規律的節奏，輕輕敲擊了三下。
那是一種古老的摩斯密碼。
——“清理二樓，B計劃。”
幾乎在指令發出的同一秒，那個在貨架前挑選麥片的黑框眼鏡男，推著自己的購物車，極其自然地一個轉身，擋在了林淏一家人撤離的主要通道上，面朝通風口的方向，形成了一道人肉屏障。
另一個低頭玩手機的女孩，則快步走向通往二樓的扶梯，動作輕快，像只是要去樓上逛逛。
“買得差不多了，回家吧。”林淏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他拍了拍林唸的腦袋，“小管家，清單上的東西都齊了嗎？”
林念認真地點點頭：“齊了。”
“那好，回家，你媽媽要給我們做大餐了。”林淏推著車，轉身朝著收銀臺的方向走去。
蘇晚晴什麼都沒問，她只是安靜地跟在購物車旁邊，伸手理了理林安有些凌亂的頭髮。
一家西口，在周圍幾個“普通顧客”不動聲色的拱衛下，離開了超市。
坐進那輛破捷達裡，林淏通過後視鏡，最後看了一眼超市二樓。
耳機裡傳來一聲輕響。
“龍主，目標己控制，是觀察哨，非狙擊手。身上沒有武器，只有一部高倍望遠鏡。”
“處理掉。”
“是。”
林淏收回目光，發動了汽車。捷達平穩地匯入車流，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
夜色漸深，雲頂天府的落地窗外，江城的燈火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兩個孩子早己在各自的房間裡沉沉睡去，空氣中還殘留著沐浴乳的淡淡清香。
林淏從兒童房裡走出來，輕輕帶上門。客廳裡，蘇晚晴正坐在沙發上，膝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上的K線圖不斷跳動，她卻沒有看，只是目光放空地望著窗外的夜景。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
林淏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今天嚇到了？”
蘇晚晴搖搖頭，關上了電腦：“沒有。”
她頓了頓，抬眼看著他：“我只是在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確認我當初帶孩子找上你，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蘇晚晴的目光很靜，很沉，像一汪深潭。
林淏的心臟被這道目光輕輕撞了一下。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熟稔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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