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天府的大平層內，燈火通明。
蘇晚晴站在客廳中央，手機聽筒裡顧南枝那帶著三分譏誚七分看戲的聲音剛剛結束。
她的手指，還停留在通訊錄裡集團首席律師的號碼上。
錄音裡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隻沾滿了汙泥的蟲子，在她耳邊嗡嗡作響。
趙玉芬那尖酸刻薄、充滿市井算計的聲音。
周圍老街坊們隨聲附和的議論。
“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靠著孩子攀上富婆。”
“撿了別人不要的破爛貨。”
這些話語，不僅僅是在抹黑林淏，更是在用最粗鄙的方式，抽打她蘇晚晴的臉，甚至將她的孩子，也拖進了這灘汙穢的泥沼裡。
作為蘇氏集團的總裁，她的第一反應是動用自己最熟悉的武器——法律與資本。
起訴誹謗，發出律師函，讓這些嚼舌根的人立刻閉嘴。
這是她處理危機的慣性思維，高效、權威、不容置喙。
手機螢幕亮起，顧南枝的電話火急火燎地追了過來。
“喂。”蘇晚晴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電話那頭，顧南枝嗤笑一聲。
“我的蘇大總裁，你不會真打算發律師函吧？”
蘇晚晴沒有回答。
“我勸你省省力氣。”顧南枝的聲音懶洋洋的，卻一針見血，“對付這種滾刀肉，律師函就是一張廢紙。她們壓根不怕告，就怕沒人看。你一紙律師函遞過去，她們能拿著哭天搶地，說豪門仗勢欺人，說你這個富婆要逼死她們孤兒寡母。你信不信，明天她們就能開首播帶貨，賣那袋子爛蘋果。”
“你這是在給她們搭舞臺呢！”
顧南枝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蘇晚晴心頭那股用規則解決一切的火焰。
她當然明白，對付無賴，常規的商業手段和法律武器效果有限，甚至會起反作用。
“那你想怎麼樣？”蘇晚晴問。
“這事兒可大可小。”顧南枝的聲音變得正經了些，“放著不管，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江城上流圈子最愛聽這種八卦。管得太重，又正中她們下懷，讓你和你家那位都顯得很掉價。”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一，要是信得過你們家那位，就讓他自己處理。我賭他有比律師函更首接的辦法。”
“二，你要是心疼他，不想讓他沾這些髒事，這事我幫你辦。我手下那幫小崽子，有的是辦法讓她們哭著刪帖道歉，保證一個晚上就風平浪靜，還查不出是我乾的。”
蘇晚晴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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