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一窒。
下意識地退了半步，腳下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她張了張嘴，所有在談判桌上磨鍊出的伶牙俐齒、所有能把人噎得半死的犀利反駁，在這一刻，全部失效。
“你……”她終於擠出一個字，聲音裡失去了往常的清脆與從容。
林淏只是看著她，那懶散的半笑還掛在嘴角。他沒有逼近，也沒有後退，整個人就像一座山，沉默地立在那裡，自成一個氣場。
蘇清月強迫自己嚥了口唾沫。她飛快地移開視線，伸手抓過吧檯上的公文包。“方案……姐，我把修改版發你郵箱。”
她這話是對蘇晚晴說的，眼睛卻不敢看屋裡的任何一個人。
她轉身，動作有些僵硬，準備離開。
蘇晚晴看著自己這位一向無往不利的堂妹，眼神複雜，沒有出聲挽留。
就在蘇清月走到玄關，手剛要碰到門把手時，她停住了。
背影對著客廳，一動不動。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裝外套，被繃得緊緊的。
當她再次轉過身時，臉上的紅暈己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專業的、甚至帶著幾分隨意的微笑。
那個精明幹練的品牌總監，又回來了。
“哦，對了。”她開口，語氣輕鬆得像忽然想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姐，公司最近不好過吧？”
她不等蘇晚晴回答。
“尤其是港口那邊的物流，我聽說，我們好幾個渠道都被人卡了。”
她的話是對著蘇晚晴說的，但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卻死死地鎖定在林淏身上。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回客廳，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試探的節奏。
“江城的港口生意，水深得很。尤其是東港的‘船老大’，坤爺。”
她把“坤爺”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讓這個名字懸在空氣中，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那可是個手眼通天的人物，脾氣又怪，多少人想遞話都找不到門路。”
她丟擲了這個名字。一個在江城地下航運界如雷貫耳，足以讓無數生意人聞之色變的名字。
這是一塊精心挑選的試金石。
她緊緊盯著林淏的臉，試圖從上面捕捉到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眉毛的挑動。嘴角的抽搐。
任何東西都行。
然而，林淏只是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一個響亮的哈欠毫無遮攔地從他嘴裡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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