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字都不信。
“賣羊肉串的嗎？”
這句話，因為說得太過天衣無縫，本身就成了最大的破綻。
這些天，這個男人像洋蔥一樣，被一層層剝開。可每剝開一層，露出的不是核心，而是更復雜、更難懂的另一層。他身上的謎團，沒有減少，反而在以幾何倍數增加。
她正要開口，想質問，想逼他吐露哪怕一丁點的真相。
就在這時，茶几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是林淏的手機。
他拿起手機，拇指在螢幕上隨意一劃。
一條加密的彩信，來自一個沒有署名的號碼。
蘇晚晴的視力很好。
隔著一段距離，她依然清晰地看到了手機螢幕上的那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像是一個光線昏暗的茶室。
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盤著猙獰龍形紋身的男人，正以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姿態，深深彎著腰。
這個男人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恐懼的恭敬。
而在他對面，照片只拍到了一個背影。
一個穿著灰色舊T恤的背影。那件T恤，和林淏現在身上穿的這件，一模一樣。
照片的角度極為刁鑽，既拍清了鞠躬男人那張在江城足以止小兒夜啼的臉，又把那個接受他鞠躬的背影，襯托得如同神祇。蘇晚晴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那個龍形紋身的男人……她在集團的機密風險評估報告裡見過他的照片。
坤爺。
東港說一不二的地下皇帝。
林淏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拇指，在螢幕上平靜地移動。
刪除。
確認刪除。
那張資訊量爆炸的照片，就這麼消失了。
他把手機扔回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那聲音敲在蘇晚晴的心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她，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你堂妹有一點說對了。”他的聲音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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