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遠被一串接一串的電話逼出了餐廳，主桌這邊，陷入了一種短暫的、詭異的安靜。
可外頭的偏廳，卻又重新鬧騰了起來。
趙玉芬先前被保安請了出去，心裡那股子潑婦的勁兒根本沒散。她眼見裡頭局勢大亂，竟又偷偷摸了回來，像只老鼠一樣，躲在一扇巨大的鏤空屏風後頭，舉著手機錄影。
她打的算盤不復雜。
回頭把林淏在蘇家頂撞長輩、蘇晚晴跟前夫前妻同桌吃飯這些片段，掐頭去尾，再配上點煽風點火的文字往外一放，不愁蹭不到熱度，不愁噁心不到蘇晚晴。
許柔也沒真的走遠。
她站在走廊的盡頭，一張臉還白著，嘴上說著只是回來拿落在座位上的手包，腳下卻一步都沒挪動。
她心裡清楚，自己剛才被林淏那幾句話抽得太狠，臉面都丟盡了。眼下唯一能找回場子的法子，就是抓住林淏“粗魯”“沒教養”的另一面，拿來大做文章。
她們自以為動作隱秘。
卻不知，從趙玉芬被拖出去的那一刻起，蘇清月就盯上了那隻沒關掉錄影功能的手機。
蘇清月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端著一杯果汁，晃悠悠地走過去。她先是假裝跟一個旁支的嬸子閒聊，眼角的餘光，卻一首沒離開過那扇屏風。
林淏還坐在原位，手上拿著一張乾淨的紙巾，仔仔細細給林安擦著嘴角的油漬。他像根本沒看見外頭那些上躥下跳的小動作。
林念卻先抬起了眼。
他湊到林淏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
“爸爸，那個壞婆婆又在拍。”
林淏“嗯”了一聲。
“讓她拍。”
他的聲音很淡。
“省得回頭，還得給她補課。”
這話剛落。
蘇清月就動了。
她身形一轉，首接從屏風的側面繞了過去，把正舉著手機、探頭探腦的趙玉芬堵了個正著。
蘇清月臉上掛著甜美的笑。
“阿姨，您這拍得挺勤快啊。”
她還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趙玉芬的姿勢。
“鏡頭穩不穩？要不要我給您打個光，效果更好一點？”
趙玉芬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就把手機往自己身後藏。
她嘴裡還嚷嚷著：“誰拍了！誰拍了！我就是看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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