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林淏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轉過身，高大的身軀在小小的林念面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然後，他重新蹲下。
這個動作他做得無比自然，讓自己的視線，與兒子那雙泛著水汽的眼睛，徹底齊平。
沒有居高臨下，沒有成年人的審視。
只有平等。
他看著林念那張緊緊繃著，故作堅強的小臉，沒有說出“因為我是你爸爸”這樣理所當然的，卻毫無力量的答案。
他只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甚至比在龍淵下達最高指令時還要認真的口吻，一字一句地開口。
“因為保護你們，是我的工作。”
林唸的眼睛裡，那層薄薄的水霧晃動了一下。
這個答案，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帶著契約的冰冷與疏離。他小小的嘴唇抿得更緊了，一絲失望從眼底劃過，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林淏看見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我是你媽媽僱來的。”
“但保護你和妹妹，是我自己的決定。”
他刻意模糊了契約的冰冷，將它定義為一份工作。
卻又無比清晰地，將這份工作之外的行動，定義為個人的選擇。
一個與金錢無關，與契約無關，只屬於他林淏本人的選擇。
這個答案，徹底超出了林唸的所有預設。
他愣住了。
那雙一首緊繃著，像個小大人一樣承擔著一切的眼睛，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所有焦距。
像一座堅守了太久太久的堤壩，在毫無預兆的時刻，被一股最溫柔，也最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沖垮。
這麼多年的委屈。
這麼多年的害怕。
這麼多年的獨自硬撐。
在父親這句簡單，卻無比堅定的承諾面前。
轟然決堤。
他再也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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