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問出口的，是那個己經盤旋在她心裡太久太久，幾乎要將她撕裂的問題。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車內死寂。
林淏插在鑰匙孔裡的手，沒有動。
發動機沒有轟鳴，只有蘇晚晴那因為緊張而變得急促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一下，一下，敲擊著凝固的空氣。
他轉過頭，看著她。
看著那雙寫滿了倔強、探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的眼睛。
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浪、見慣了血與火的眼眸，此刻只清清楚楚地映出她一個人的臉龐。
林淏沒有回答。
他伸出手。
蘇晚晴下意識地向後縮了一下，身體瞬間繃緊。
他的手卻沒有停下，只是用手背，極其緩慢地、輕輕地，貼上了她的臉頰。
粗糙的皮膚，帶著他身上獨有的、混合著淡淡菸草味的氣息。
溫暖的。
然後，他用彎曲的指節，在她的鼻尖上，不輕不重地颳了一下。
動作帶著一種混不吝的親暱。
“這麼大的事，站在這說，不合適。”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懶散，每一個字都像是沾染了午後陽光的塵埃，懶洋洋地飄進蘇晚晴的耳朵裡。
瞬間沖淡了停車場裡那股冰冷、凝固的對峙。
蘇晚晴的嘴唇動了動，所有盤旋在喉嚨口的質問，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溫柔的動作，堵了回去。
她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看向了車窗外。
林淏收回手，擰動了車鑰匙。
“嗡——”
老舊捷達的發動機發出一聲不情不願的轟鳴，車身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平穩地駛出了這個壓抑的地下停車場。
車子匯入城市的車流。
一路無言。
蘇晚晴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高樓大廈，霓虹燈牌，行色匆匆的路人，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幀幀被按了快進的默片，模糊，失焦。
她的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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