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頌將軍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動著，鐵青的臉色變幻不定，最終，所有的震驚、憤怒、不甘，都化作了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是一個在這片土地上靠拳頭與槍桿子活下來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懂得一個道理：當你的拳頭不夠硬時，就要學會低頭。
眼前這個男人，他的拳頭，硬得能砸碎鋼鐵。
“當然，當然可以談。”巴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快步上前，親自拉開書房厚重的木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謙卑得如同一個侍者，“我尊貴的朋友，您是一位真正的勇士。這種地方不適合談話，請，請到我的書房來。”
林淏沒有動，只是用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他。
巴頌的心臟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過來。他不再讓手下代勞，而是親自走到林淏面前，微微躬下身子，用一種近乎請求的口吻再次說道：“先生，請。”
林淏這才收回目光，點了點頭，牽起蘇晚晴依舊冰涼的手，邁步走進了那棟在營地裡鶴立雞雞的小樓。
巴頌的書房裡，瀰漫著更濃郁的雪茄與威士忌的味道。牆上掛滿了各種武器，從老式的毛瑟槍到最新款的突擊步槍，像一個小型軍火展覽。
巴頌揮手讓所有衛兵都退了出去，親自關上門，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朋友，”他從酒櫃裡拿出一瓶年份不低的威士忌，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推到林淏面前，“我承認，我小看了你。王韜確實來過，他開的價錢很高。”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林淏的反應。
林淏沒有去碰那杯酒，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巴頌的心又沉了下去，他咬了咬牙，繼續說道：“但是，對於像您這樣的朋友，真正的強者，我願意拿出我的誠意。我們礦區今年的全部產量，我以王韜開價的七成，賣給您的公司。您看怎麼樣？”
這幾乎是貼著成本的血虧價了。
林淏卻搖了搖頭。
巴頌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這個價錢……己經是我的底線了。”
“我要礦石。”林淏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但我還要另一件東西。”
“什麼？”
“一份關於王韜在這裡所有非法交易的完整記錄。走私，洗錢……所有的一切。”
巴索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死死地盯著林淏，失聲說道：“你……你怎麼會知道？”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能在這片三不管地帶養活上千號人、作威作福的根基。王韜對他來說，從來不只是礦石買家，更是他黑色生意鏈條上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林淏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你的北邊，有一個叫維頓上校的對手，對嗎？他最近一首在蠶食你的地盤，劫你的運輸線，讓你焦頭爛額。你想除掉他，但他的後臺很硬，你動不了他。”
林淏每說一個字，巴頌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感覺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像一個被完全剝光了衣服的人，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弱點，都暴露無遺。這個男人對他的一切瞭如指掌，他的生意，他的敵人，他內心最深處的慾望。
“你……你到底是誰？”巴頌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嘶啞。
“一個能幫你的人。”林淏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把王韜的罪證給我，我幫你解決掉維頓。永遠解決。”
這個提議，如同魔鬼的契約，帶著致命的誘惑。
巴頌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需要時間思考，需要權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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