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氣太重,前面的路更滑。”他的聲音在蟲鳴聲中顯得異常清晰,“在這裡休息一下,烤乾衣服。”
沒等索納提出異議,林K己經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手,熟練地在路邊收集起乾燥的枯枝。他找到一小片空地,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不到一分鐘,一堆篝火便“噼啪”地燃燒起來,驅散了周圍的黑暗與潮氣。
蘇晚晴看著他,有些失神。
從鐵籠裡的格鬥,到此刻在雨林裡生火,這個男人彷彿在任何環境下都能遊刃有餘,一切盡在掌握。
林淏清理出一根乾燥的樹幹,示意她坐到火邊。他自己則坐在她的身旁。溫暖的火光照在身上,驅散了夜裡的寒意。
索納和他的手下站在遠處的陰影裡,警惕地看著,沒有靠近。
篝火旁,一時間只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蘇晚晴凝視著跳動的火焰,火光映在她美麗的眼眸裡,閃爍不定。這一夜的驚魂與震撼,此刻終於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深不見底的,濃烈的好奇。
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你不是一個普通的退伍兵,對不對?”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這是一個陳述句,不是疑問句,“鐵籠裡的格鬥,你對巴頌那些秘密的瞭解,還有……現在這一切。”她抬起手,有些茫然地指了指周圍的雨林。
“林淏,你到底還瞞著我多少事?”
林淏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一根樹枝,撥弄著身前的火焰,一簇火星飛濺到半空中,很快熄滅。
他轉過頭,看向她。在搖曳的火光下,他臉上的傷疤少了幾分猙獰,多了一種故事沉澱下來的滄桑。
“我告訴過你,我以前是做安保生意的。”他開口了,聲音很沉,“比普通的安保,要複雜一點。我……建立過一個組織,一個全球性的。我們處理一些政府或者大公司不方便碰的髒活。情報,高風險資產護送,危機處理,還有在類似這裡的地方進行武裝押運。”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這個礦區……卡曼,只是我過去下過的一盤大棋裡,其中一枚棋子。我瞭解這裡的一切,因為這裡的一些規則,本就是我當年親手製定的。”
這個解釋很模糊,沒有說出“龍淵”,更沒有提“龍主”。
但,足夠了。
它合理化了他那通天的能力,解釋了他那恐怖的身手,也說明了他為何對這裡的一切瞭如指掌。
蘇晚晴靜靜地聽著,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一陣陣地發疼。
一個全球性的組織?處理政府都不方便碰的髒活?她無法想象,他到底經歷過多少她聞所未聞的危險,打過多少她匪夷所思的仗。再回想起他在許家那三年所受的屈辱,那份隱忍,顯得何其沉重。
她的目光,落在他眼角那道細長的傷疤上。
她伸出手,微涼的指尖,輕輕地,撫過那道疤痕的輪廓。此刻在她眼中,這不再是失敗者的印記,而是一位王者征戰沙場留下的勳章。
“疼嗎?”她輕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淏抓住了她的手,掌心溫暖乾燥,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淚水,毫無徵兆地湧上了蘇晚晴的眼眶。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複雜到極致的情緒,是心疼,是驕傲,也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愛的東西。
她不需要更多的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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