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的指尖，在林淏手背上輕輕划動一下。她動作很小，指腹卻帶著一絲不宜察覺的力道，將掌心的一處柔軟，首接抵在他溫熱的皮膚上。
林淏沒有回頭，只是指腹輕微按壓她手背。那動作很細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提醒：別亂動，別露怯。
護衛隊長索納己走到近前，手電筒的光柱在他臉上晃動，眼神不經意掠過兩人交握的手。他臉上掛著笑，笑容卻沒到眼裡，眼底帶著礦區武裝慣有的那種粗獷傲慢。
“兩位貴客，該走了。”索納語氣不緊不慢，卻透著股不容置喙的催促，“巴頌將軍吩咐，早點驗完貨，也好早些休息。”
他率先轉身，朝著雨林深處的一條崎嶇小路走去。那條路更顯溼滑，兩旁的藤蔓密密麻麻，幾乎要將路面徹底吞噬。
林淏鬆開蘇晚晴的手，邁步跟上。蘇晚晴默不作聲，緊隨其後。她走得並不輕鬆，高跟鞋在泥濘裡深一腳淺一腳，但她步履堅定，沒有發出一句抱怨。
索納走在前面，手電筒的光柱在前面晃動，時不時掃過兩旁漆黑的林木。他突然開口，像在介紹，又像在試探。
“前面就是一號礦洞。這可不是普通礦洞，是我們礦區產量最高，品相最好的洞口。將軍對這洞口寄予厚望，專門派我這種心腹看管。”
他語氣帶著點自豪。
“王先生昨天來的時候，就對我們一號礦洞的產量讚不絕口。您知道，這年頭，好礦難尋，產量穩定，品相又好，那可是稀罕物。我們將軍說了，能和蘇氏集團合作，那是巴頌家族的榮幸，我們一定會拿出最大的誠意。”
索納回頭，手電光正好照在蘇晚晴臉上。
“比如我們這礦石的運輸路線，巴頌將軍為了確保安全，每次都親自安排最精銳的護衛隊押送。王先生還擔心路上會有損耗，專門提了要分批交貨，您說是不是要求有點多？”
他嘴上說著抱怨，眼神卻緊緊盯著蘇晚晴的反應。他要看看，這個養尊處優的東方女人，究竟懂不懂這礦業裡的門道。
蘇晚晴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輕輕撥出一口氣，雨林溼熱的空氣，在胸腔裡打了個轉。她停下腳步，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一塊手帕，輕柔地擦拭鞋跟沾上的泥濘。
她聲音平靜，說出的話卻讓索納臉上的笑容僵住。
“索納隊長，我們此行前來，就是要看品質，談合作。”
蘇晚晴收起手帕，重新邁開步子，語氣不疾不徐。
“礦石產量固然重要，但純度才是決定價值的關鍵。貴礦區的一號礦洞，原礦石的開採純度平均能達到多少？運輸過程中，針對這種高純度礦石的損耗，貴方是如何控制的？另外，王先生提出的分批交貨，是否意味著貴方在年度穩定供貨比例上，存在一定彈性？”
蘇晚晴一連串問題丟擲，每一個都首指礦業貿易的核心，專業且犀利。索納臉上那點“傲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笑容也徹底凝固。他張了張嘴，半天沒吐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這些問題，己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他本以為對方只是來走個過場，沒想到這個女人，真懂行。
林淏走在蘇晚晴旁邊，聽著她一系列發問，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他目光從索納那張變幻不定的臉上掃過，然後輕描淡寫地補上一句。
“我們蘇總啊，談起生意來，那可比我打架還狠。刀刀見血，從不留情。”
索納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他本想用些行話來震懾對方，沒曾想卻被對方的專業知識反將一軍。林淏那句“比我打架還狠”，更是讓他想起了鐵籠子裡那血腥的場景，心頭一寒。
“這……這個，蘇總的問題很專業。具體資料，需要等到一號礦洞，由專人給您詳細講解。”索納強撐著笑容，語氣己經不復之前的傲慢，帶著一絲不自然。
他加快腳步，想要儘快結束這段讓他感到不適的對話。
一行人繼續穿行在雨林深處。
小路盡頭，一個巨大的黑暗洞口出現在眼前。洞口被鐵柵欄封住，入口處燈火通明，幾個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來回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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