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層,並非眾人預料中的供貨合同,而是一份裝在防水袋裡的運輸密檔。封面右下角,蓋著一個鮮紅的、字型張揚的私人簽章——王韜。簽章之上,一枚染血的蠍形銘牌,被隨意地壓著,彷彿在炫耀著某種血腥的戰利品。
龍淵護衛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密檔與銘牌取出,平放在桌面上。
“這……這只是正常的商業運輸檔案!”被按在地上的王韜代表,看到那份密檔,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嘴上卻依舊強撐。“蘇總裁要是把這個拿回國內,也無法證明王韜先生親自參與了什麼走私。商業世界,授權簽章是很常見的操作。”
林淏沒理會他的狡辯。他甚至沒有多看那代表一眼,只是對著耳麥下令。
“掃描,逐頁。沈驍,遠端同步核對。”
兩名技術人員立刻上前,一臺行動式高精度掃描器被架設起來,發出輕微的嗡鳴。密檔被一頁頁翻開,上面的貨物批次、出礦時間、轉運港口、押運人員名單,被完整地錄入系統。
遠在千里之外的龍淵總部,沈驍調動著全球情報網,將這些零散的資料與王韜旗下數十家殼公司的付款記錄、資金流向進行即時比對,一張巨大的黑色交易網路,正在被迅速還原。
蘇晚晴沒有站在一旁等待結果。她上前一步,戴上一副白手套,首接接手了那些剛掃描完的原件。她的動作迅速而專業,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她將厚厚一疊密檔,快速分成了三堆。
“這些,是王韜透過關聯公司,非法買斷蘇氏集團上游稀有原料的供貨檔案。”她的手指點在第一堆檔案上,目光銳利,“可以作為商業反擊的首接證據。”
“這些,是利用礦區灰色運輸線走私武器的批次單與交接記錄。”她指向第二堆檔案,上面清晰地記錄著蠍形標記軍火箱的流向,“可以移交國際刑警組織,起訴。”
“最後這些,”她的目光落在第三堆檔案上,那上面全是離岸賬戶的轉賬憑證,“是王韜向國內多家黑公關公司支付‘輿論引導費’的資金流水。每一筆,都能和蘇氏集團遭受網路攻擊的時間點對應上。”
她不是被林淏護在身後的柔弱花瓶,也不是隻會籤支票的總裁太太。就在這間潮溼的地下檔案室裡,她親手將王韜的罪證,拆解成了三把鋒利的刀。一把用來上法庭,一把用來上頭條,一把用來在商戰中封喉。
隔壁審訊間,巴頌將軍聽著外面的動靜,心膽俱裂。他知道自己完了,開始拼命地想把責任推出去。
“不是我!是礦區的賬房!還有那個己經死掉的中間人!都是他們跟王韜的人勾結,我什麼都不知道!”
林淏像是沒聽見他的喊叫。他拿起桌上那枚染血的蠍形銘牌,走到審訊間的鐵門前,將銘牌從門上的小窗裡,扔了進去。
叮噹一聲,銘牌落在巴頌腳邊。
巴頌的喊聲戛然而止。
林淏沒有停下,他對著耳麥再次開口。
“陸九,把編號K-7小隊的傷亡記錄調出來。”
“是。”
下一秒,審訊間牆壁上的一臺顯示器被啟用。一份龍淵內部情報系統整理出的報告,出現在螢幕上。
【卡曼礦區武裝小隊K-7,番號:血蠍。成員十三人。於昨日礦洞坍塌事件中,十二人失蹤,一人重傷(索納),失蹤人員屍體在軍火銷燬區域被發現,死因均為槍傷,非礦洞坍塌所致。】
巴頌將軍盯著螢幕上的文字,身體抖得如同篩糠。他知道,這支小隊就是他派去滅口的精銳,而現在,他們的死亡記錄,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終於扛不住了。
“我說!我都說!”巴頌將軍的聲音帶著哭腔,徹底崩潰,“王韜……王韜給了我一筆額外的封口費……要我在你們‘失蹤’後,把所有事故痕跡都抹掉,偽造成礦洞塌方……他說要讓你們……人間蒸發……”
蘇晚晴聽到“失蹤”和“人間蒸發”這兩個詞,指尖不受控制地用力,壓在面前的檔案邊緣。堅韌的紙張,被她的指甲按出一道深深的摺痕。
林淏的目光從她發白的手指上掃過。他沒有說任何一句安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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