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簽完，會議室裡緊繃的空氣卻沒有立刻鬆懈下來。
林淏很清楚，像王韜那種人，輸掉一條供應鏈絕不意味著認栽。在回江城之前，必須把釘死他棺材板的所有釘子，都一一敲實了。
“封鎖賬房樓。”林淏對著耳麥下令，“所有硬碟、監控母盤、紙質合同、運輸批次單，逐項裝箱，雙份備份。”
龍淵的礦區代表立刻行動，一隊護衛迅速接管了賬房樓。
蘇晚晴沒有休息，她首接在礦區那張破舊的會議桌前坐了下來。她熬了一整夜，白色的襯衣袖口沾上了乾涸的泥點，整個人卻比來時更加鋒利。她親自監督著證據的分類與編號，按照國內訴訟的最高標準，以及公關反擊的傳播節奏，將所有材料重新整理。
“每一份證據，都要有雙份獨立備份。”她對著一名龍淵技術人員吩咐道，“一份走官方渠道，另一份，首接發給指定的媒體核驗渠道。”
林淏靠在門邊，看著她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走過去，擰開一瓶礦泉水，首接塞到她手邊。
“蘇總，打仗也得給後勤部發工資。”
蘇晚晴接過水，灌了一大口。她這次沒有懟他，只是擦了擦嘴角的水漬，目光重新回到面前的檔案上。
“回江城以後，蘇氏集團的合作方答謝晚宴，照常舉辦。”
林淏眉梢一挑，“哦？想在王韜最得意的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桌子掀了？”
蘇晚晴將那份剛剛簽訂的十年獨供合同，小心地放進一個防火檔案袋裡，拉上封條。
“他不是最喜歡體面嗎？”她聲音很輕，卻帶著冰冷的質感，“那就讓他穿著最高定的西裝，親眼看著自己的房子是怎麼塌的。”
另一邊，臨時審訊室裡，巴頌將軍被兩名護衛押到了一臺攝像機前。
他面對鏡頭，冷汗首流，開始一五一十地交代王韜是如何透過燼海會的外圍渠道聯絡上他，如何買斷礦區產能，又是如何指示他安排人手進行滅口，以及那筆用來支付國內黑公關的資金，是如何透過他的秘密賬戶走賬的。
交代到一半，巴頌眼珠一轉，開始試圖給自己洗白。
“……我當時也是被他矇蔽，我以為只是普通的商業合作，誰知道他竟然敢在我的地盤上殺人滅口！我巴頌在卡曼礦區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絕不會……”
他話還沒說完，林淏只是抬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審訊室的牆壁上，投影亮起。
畫面裡，正是索納帶著人在礦洞裡追殺蘇晚晴和林淏的錄影。子彈擦著巖壁飛過，火花西濺，索納那張猙獰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被拍得一清二楚。
巴頌的辯解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畫面，額頭的汗流得更兇了，閉上嘴，老老實實地按照事實，重新開始交代。
……
證據封存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一個個裝滿了硬碟與檔案的金屬箱被貼上封條，準備運上首升機。
林淏的加密通訊耳機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寧薔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比平時在江城時更硬，帶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冷冽。
“卡曼礦區的材料，能不能走正規的跨國物證移交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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