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地下停車場，幾根熒光燈管壞了一半，接觸不良地閃爍著，滋滋作響。
空氣裡混雜著潮溼的黴味、消毒水味，還有汽車尾氣的味道。
一輛黑色的警用商務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停車位，車門拉開，寧薔一身幹練的制服，從車上下來。
她第一眼就看見了靠在承重柱旁邊的林淏。
他沒穿那件皺巴巴的陪護服，換了件黑色的T恤，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雙手插在褲兜裡，整個人陷在光影交錯的暗處。
寧薔帶隊走過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格外清晰。
“把煙收了，這裡是醫院。”她開口，話語裡沒有半點私人情緒，全是公式化的命令。
林淏把那根菸從嘴裡取下，夾在指間轉了轉，放回煙盒裡。
“寧隊長真會抓重點。”他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我女兒的病歷快被人打包賣到國外了，你先關心我抽沒抽菸。”
寧薔不吃他這套，她身後的警員己經拉開了警戒線，在她面前站定。
“我們接到報警，並且根據在押嫌疑人王韜的最新口供，需要對天樞國際醫院的部分監控記錄與訪問日誌進行取證。”她亮出手裡的搜查令，“王韜交代，王家部分醫藥專案，與海城近年來的幾起人口失蹤案有關聯。多名失蹤者，失蹤前都在王家參股的幾家醫院做過‘免費體檢’。現在，天樞醫院出現了異常的病歷調閱記錄和偷拍影片，我需要調取監控，封存所有相關伺服器的訪問記錄，並詢問相關人員。”
林淏聽完，沒什麼表情，只是問了一句：“你的手續，能跑多快？”
寧薔的眼神銳利起來，她反問：“你的私下清場，能清多幹淨？林淏，別把你的江湖規矩帶到我的案子裡，不然下一次我帶來的就不是搜查令，是拘捕令。”
兩人之間的空氣繃緊。
一個要的是無可辯駁的證據鏈，哪怕慢，但每一步都合法。
一個要的是雷霆萬鈞的結果，他不在乎過程是否留痕跡，只在乎威脅是否被清除。
“行啊。”林淏靠著柱子，點了點頭，“那你跑快點，我怕你跑慢了，連屍體都找不到。”
這話裡的血腥味，讓寧薔身後的年輕警員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配槍。
寧薔抬手，制止了下屬的動作。
她盯著林淏，一字一頓：“我再說一遍，把你知道的，變成我能用的證據。否則，你就是下一個妨礙公務的嫌疑人。”
……
醫院頂層，一間空置的辦公室被臨時改成了取證點。
新上任的臨時負責人吳中天，態度恭敬地將一份剛剛審計出來的資料遞交到寧薔手裡。
“寧隊長，這是姜衡許可權被凍結後，我們初步篩查出的異常訪問記錄。”
寧薔接過資料夾，迅速翻閱。
她的目光在幾行記錄上停了下來。
“近西十八小時內，共有三次高級別異常查詢請求。這些請求繞過了普通病區的防火牆，首接訪問了基因中心的資料庫。”一名技術警員在旁邊補充道。
寧薔的手指，點在了三條目標明確的查詢記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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