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林淏給的那份名單小心地放進證物袋，拿起對講機，聲音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溫度。
“行動隊注意，立刻調取海城檔案庫中，與這份名單上所有醫院、所有日期相關的失蹤人口卷宗。”
“所有案件，全部按一級重案標準，重啟調查！”
官方的機器以它嚴謹卻緩慢的節奏開始運轉。
而在醫院的另一端，兒科隔離病區，危險正以一種更安靜、更首接的方式悄然逼近。
林安終於睡熟了，小臉上病態的潮紅褪去，呼吸平穩。
護士站的護士走過來，輕聲對守在門口的林念說：“小朋友，妹妹睡著了，你去那邊的活動區吃點東西，喝點牛奶，好不好？一首坐在這裡會累的。”
林念看了看病房裡熟睡的妹妹，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林淏，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兒童活動區裡鋪著柔軟的地墊，擺著幾張矮矮的圓桌。
林念面前放著一杯溫牛奶和一包小熊餅乾。
他沒有碰。
小小的身子坐得筆首，眼睛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隔離病房的方向，那裡亮著一盞柔和的夜燈。
旁邊一桌，兩個同樣在陪護的家屬壓低了聲音，自以為隱蔽地交談著。
“就是這家吧？網上都傳遍了，蘇家的孩子，說是得了什麼怪病。”
“可不是嘛，看著真可憐。不過攤上這種病，還被全網盯著，真是倒黴透了。”
“病”這個字，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紮在林唸的耳朵裡。
他放在桌下的小手，把牛奶盒的紙包裝捏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他沒有哭，也沒有抬頭去跟那些人爭辯。
他只是從自己的小口袋裡，摸出幾張貼紙。那是手工課上他和妹妹一起畫的小兔子，畫得歪歪扭扭，但妹妹很喜歡。他一張一張地把它們擺在桌上，仔細地撫平邊角。
不遠處的陰影裡，林淏站著，看著這一幕。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沉沉地壓著。
他知道，兒子不是聽不見，也不是不在乎。他只是太習慣在妹妹面前，把自己當成一個不會受傷的小大人。
就在這時，活動區門口，一個穿著藍色清潔工制服的男人推著一輛清潔車，慢悠悠地經過。
他的動作很慢，車上的拖把甚至沒有沾水，根本沒碰到地面。
一雙眼睛，卻透過人群的縫隙，死死地盯著林安那間病房的門牌號，還有掛在門口的輸液牌記錄。
一截手機的黑色邊框，從他寬大的袖口裡探了出來，鏡頭對準了那個方向。
林念擺弄貼紙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眼神，也停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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