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是冰淵計劃的核心篩選目標。”秦嫵的聲音很低，像帶著一層薄冰，“他們要的不是病歷，是林安這個活人。”
實驗室外的走廊，氣氛也徹底繃緊。蘇晚晴站在那裡，手裡攥著林安的臨時治療方案，紙角被她無意識地壓出摺痕。林淏還穿著那身皺巴巴的陪護服，靠著牆，不時有路過的家屬目光掃過他，帶著一絲不屑，將他當成靠老婆混特殊病房的閒人。
護士站的方向傳來爭吵聲。幾名患者家屬拿著手機，情緒激動地衝上兒科樓層。
“憑什麼！”一名婦女指著隔離病房的方向，聲音尖銳，“我們家孩子排床位排了三天！蘇氏總裁的女兒就能住最高階隔離病房？有錢人的孩子是孩子，普通人的孩子就活該等？”
“就是！網上傳的都是真的，蘇家霸佔醫療資源，還說什麼為了社會責任。”一個男人附和，手機鏡頭首接懟向隔離病房。
林淏沒有衝家屬發火，他只是向旁邊的陸九側了下頭。陸九立刻上前，身體不動聲色地擋住通往病房的門，像一堵沉默的牆。
蘇晚晴邁步，準備出面解釋醫療流程。秦嫵快步上前，伸出手，攔在她面前。
“他們不是來聽解釋的。”秦嫵的聲音很冷，只有蘇晚晴能聽清，“他們來要情緒。”
蘇晚晴的腳步停住。她看著那些舉著手機、滿臉憤怒的家屬，又看向秦嫵。秦嫵的眼神里，是一種對人性冷峻的洞察。
就在這時，蘇晚晴的手機震動一下。顧南枝遠端發來訊息，一條條文字在螢幕上跳動：
“網上同一時間出現‘蘇氏霸佔醫療資源’的話題。”
“水軍話術精準咬住‘遺傳風險’和‘特權病房’。”
“這是有預謀的輿論引導。”
蘇晚晴收起手機，目光沉靜地看向那些激動的家屬。秦嫵說得對，解釋無用。這群人，只是被人推到臺前，作為攻擊的武器。
一名身著灰色西裝的男人，在兩名助理的簇擁下，緩步走進兒科樓層。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身邊跟著幾個拿著首播裝置的自媒體人，鏡頭正對著他。
“各位家屬，各位朋友，請冷靜。”男人抬手，聲音不大，卻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是海城慈善醫療基金的理事，魏崇禮。我理解大家的痛苦，基金會願意盡力協調床位，幫助急需的患兒。”
他開口先安撫患者家屬，語氣裡帶著某種悲憫。那些憤怒的家屬，漸漸安靜下來，看向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魏崇禮的目光掃過蘇晚晴，臉上依然掛著親切的笑容。
“這位想必就是蘇氏集團的蘇總吧？”他走上前幾步，站定在蘇晚晴面前，距離不近不遠，恰到好處，“蘇總百忙之中，還能親身陪護，確實令人感動。”
他頓了頓，語氣轉得更加柔和，但話鋒己暗藏殺機。
“不過，蘇氏剛拿下海外礦區供貨，社會責任更該擺在前面。林安小朋友的病情，基金會也有所耳聞。孩子病重，需要多方專家會診，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他轉向那些舉著手機的自媒體人，聲音提高几分。
“為避免任何誤解，也為了孩子的健康著想，我們基金會認為，林安小朋友的完整病歷，理應公開給專家組進行會診。透明，是對孩子最好的保護，也是對社會最大的責任。”
蘇晚晴聽著魏崇禮的話，眼神漸冷。這不是勸她尋求治療，這是逼她把孩子的資料交出去。他把輿論、道德，甚至孩子的生命，都當成了手中的工具。
林淏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林安那個小小的兔子髮圈，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絨毛。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魏崇禮。魏崇禮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他，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這位家屬，是蘇總的什麼人？”魏崇禮微笑著，詢問旁邊一名助理，聲音不大，卻足夠周圍的人聽清，“能替蘇總做主嗎？”
周圍有人發出輕笑聲。一個陪護男人，在豪門醫療局裡，能插上什麼話？
林淏沒有解釋自己的身份。他只是把髮圈揣進口袋，向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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