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被刻意刪除過的截圖，在螢幕上慢慢變得清晰。
那是一張來自境外加密聊天軟體的對話截圖。
對話方塊裡，只有一行簡短的文字，像是一份貨物清單。
“林安，樣本。”
清冷的三個字，像一把冰刀，瞬間將值班室的溫度降至冰點。
蘇晚晴的身體晃了一下，林淏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出手，卻只是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卻強制自己沒有發出聲音。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陸九收起手機，沒有多餘的解釋。
林淏的目光，在手機螢幕上停留了片刻。他沒有說話，只是一手搭在蘇晚晴的肩上，輕輕地拍了拍。
“陳初雪醫生己經在基因中心等了。”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我們過去。”
天樞國際醫院，基因中心。
深夜的封閉實驗室，只有兩組低瓦數的燈光亮著，將操作檯和精密儀器投下長長的影子。這裡的空氣，比其他任何地方都乾淨，也比任何地方都顯得冰冷。
秦嫵趕到時，身上還帶著一絲長途跋涉的風塵。她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黑色衝鋒衣，頭髮隨意地紮成一個高馬尾，眼神凌厲。她的第一句話，不是寒暄。
“樣本在哪？”
值班的醫生是個年輕的面孔，他看見一個陌生女人首奔特殊冷鏈區，下意識地伸手攔住。
“您好，這裡是基因中心的核心區域，未經授權禁止進入。請問您是……？”他的目光落在秦嫵身後，看到了穿著皺巴巴陪護服的林淏，順手就把他歸到陪護家屬一欄，“這位先生，您是病人家屬吧？這邊是專業區域，您先……”
秦嫵抬眼，看了那醫生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情緒，卻像某種無形的壓力。
“他不進。”她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今天這間實驗室，也不用開。”
醫生愣住。什麼叫不用開？他正要追問，實驗室的玻璃門己從裡面滑開。
陳初雪從裡面走出來，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實驗服，戴著口罩，只露出清冷的眼眸。她看見秦嫵，兩人目光短暫交匯，只是互相點頭，沒有多餘的話語。那眼神里似乎有種不對付的氣場，卻又出奇的默契。
“秦組長。”陳初雪的聲音，帶著基因中心特有的嚴謹。
秦嫵走進實驗室，步子很快。林淏靠牆站著，沒有進去。他手裡還拿著林安的小發圈，陪護服的領口有些皺褶，整個人的存在，都和實驗室裡那些閃爍著指示燈的精密裝置顯得格格不入。
蘇晚晴也走了過來。她手裡拿著一份家屬授權書，走到操作檯前，語氣平靜。
“秦組長，陳主任，關於我女兒林安的檢測與治療，一切按雙籤走。”她將授權書放到桌上，字跡清晰，“任何樣本流轉、資料分析、治療方案，我都要看到詳細記錄。”
秦嫵接過授權書，掃了一眼上面的條款。她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只是點頭。
“這是原則。”
陳初雪己經從冷鏈箱裡取出林安的血樣，放入自動分析儀。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顯示屏上不斷跳動著複雜的資料曲線。
“從臨床反應看，”陳初雪對著螢幕，語速很快，“林安的急性高熱和異常自愈，以及血樣中冰藍色的微量結晶反應，都指向殘留物被啟用後的急性表現。這是藥物與機體應激的連鎖反應。”
秦嫵走到另一臺終端前，指尖在觸控屏上輕點。龍淵的加密資料庫，瞬間在她面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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