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嫵轉過身，看向她：“資料庫不靠安慰。我們面對的是預設的篩選條件，不是隨機病變。”
兩人之間沒有火花西濺，沒有高聲爭辯。那是頂級專業人士之間，關於理論與實踐、大資料與個體差異的尖銳交鋒。
蘇晚晴站在旁邊，聽不懂兩人嘴裡所有深奧的術語。但她抓住的核心資訊，卻變得無比清晰。
林安，不是普通患者。
她的女兒，是被某個計劃，按某種特定的指標，精心挑出來的。
“冰藍殘留物，會在擁有高修復指標的個體中，呈現穩定啟用。”秦嫵將血樣曲線，與陸九手機截圖裡“樣本”標註的那份資料並排投到主螢幕上。兩份看似獨立的資料，此刻完美重合。
結論清晰落地，砸得蘇晚晴心頭一顫。
“林安的指標，遠高於己知閾值。”秦嫵的聲音帶著一種冷冽的確定。
陳初雪關掉手裡的PAD，補了一句。
“她體內冰藍結晶的反應不是失控，更像被人從五年前就埋好開關，現在，這個開關被重新觸碰到了。”
蘇晚晴聽到“開關”兩個字，後背瞬間繃首。她強迫自己冷靜，手指緊緊地攥著，指節泛白。
“治療上，能壓住嗎？”她的聲音有些嘶啞，但依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安全上，怎麼防？”
秦嫵給出第一版方案，語速極快，簡潔明瞭。
“血樣編號脫敏，冷鏈雙人值守，醫院系統只保留最低診療資料，完整基因曲線轉入龍淵醫療黑箱。”她看向陳初雪，“明面治療由陳主任負責，暗線監測，我來。任何外部會診請求，一律拒絕。”
蘇晚晴的目光，落在林淏身上。
他依然靠著牆，手裡的小發圈被他捏在指間，轉動著。她沒有問他龍淵是什麼，也沒有質問他隱藏的身份。
她只是問了一句，帶著一種母親的執著。
“我能看見監測結果嗎？”
林淏停了一秒。
他捏著髮圈的手指，停止了轉動。他沒有嬉皮笑臉，也沒有故作輕鬆，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是深沉的認可。
“你是她媽媽，當然能。”
兩人的關係，在這一句話裡，往前壓了一步。不再是契約，不再是試探。那是真正共擔風雨的，沉甸甸的託付。
就在這時，隔離病房的門口，一個護士牽著林念走了過來。林念抱著妹妹的小兔子玩偶，小臉上寫滿了擔憂。
他看見林淏，眼睛一亮，小步跑過去，拉了拉他的衣角。
“爸爸，妹妹是不是會好？”
林淏蹲下身，揉了揉他的頭髮。
“會。”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但我們得把偷看妹妹的人，都找出來。”
林念重重地點頭，眼睛裡瞬間充滿了小大人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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