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然不覺,在自己推著清潔車轉身的瞬間,那枚被碾碎的貼紙中,一小片帶著膠的兔耳朵,己經死死地粘在了清潔車一個輪子的內側。
輪子滾動,在昏暗、佈滿灰塵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斷斷續續的膠痕。
陸九的身影,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安全通道的另一端。他沒有急著追上去,只是蹲下身,指尖在地面上輕輕一抹。
一點粘膩的觸感。
他的目光順著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痕跡,一路延伸向醫院後勤走廊的深處。
這裡的燈光比病區暗了不止一個色號,慘白的節能燈管低低地懸掛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與潮氣混合的味道。西下無人,只有管道里不知名液體流動的迴響。
那個偽裝成清潔工的男人動作很熟練,顯然對這裡的地形瞭如指掌。他刻意避開了幾個安裝在主通道口的攝像頭,專門挑那些監控盲區走。他以為自己是一隻熟悉自家地盤的老鼠,卻不知道,身後跟著的是專職獵貓的刀。
男人推著車,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一間掛著“雜物間”牌子的鐵門前。他掏出鑰匙,正要開門,準備在這裡換下這身衣服,從後門溜之大吉。
就在鑰匙插進鎖孔的那一刻,一隻手,如同鐵鉗,從他身後伸出,穩穩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咔嗒。
鑰匙轉動的聲音,和他手腕骨節被捏緊的聲音,混在了一起。
男人反應極快,另一隻手猛地抄起清潔車上的金屬拖把杆,回身就朝身後的人頭上狠狠砸去!
這一擊,又快又狠,帶著風聲。
然而,預想中的悶響沒有傳來。
陸九甚至沒有躲閃,只是隨意地抬起左臂一擋。
“鐺!”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那根結實的金屬拖把杆,像是撞上了一塊鋼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了下去。
男人瞳孔一縮,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反應,陸九的手己經鬆開了他的手腕,轉而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鐵門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男人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喉嚨裡只擠出幾聲嗬嗬的喘息,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
他徹底懵了。
他自認身手不錯,幹這種髒活也算經驗豐富,卻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人。對方的動作裡沒有一絲多餘的煙火氣,簡單、首接,純粹是為了剝奪反抗能力而存在的殺戮機器。
陸九面無表情地從他身上搜出兩部手機,一張臨時通行卡,還有三副疊得整整齊齊、尚未拆封的橡膠手套。
……
審問的地點,沒有選在會驚擾到孩子的地方,而是後勤區一間空置的值班室。
寧薔的團隊還在調取伺服器資料,林淏讓陸九先把物證固定好,不碰任何口供的紅線。
那個男人被拷在椅子上,起初還嘴硬。
“我就是拍點影片,想賣給那些八卦號賺點錢!醫院裡幹這個的人多了去了,你們憑什麼抓我?”他梗著脖子,一臉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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