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醫藥專案，兒童樣本前置篩查。”
這行字像一道無形閃電，劈開天樞國際醫院大廳內所有的喧囂。憤怒的患者家屬，呆滯的自媒體人，還有那些試圖看熱鬧的富商，所有人的聲音凝固在原地。魏崇禮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晃，癱倒下去。
林淏沒有多看一眼。他轉身，回到蘇晚晴身邊。蘇晚晴看著寧薔執法記錄儀螢幕上那行字，眼神里的冷靜一點點碎裂。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身體繃得很緊。
寧薔揮手，幾名警員上前，將癱軟的魏崇禮控制。大廳裡剩餘的圍觀者，在陸九的引導下，開始有序撤離。顧南枝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裡帶著疲憊的興奮：“搞定！全網熱搜第一，魏崇禮的底褲都被扒光了。”
林淏接過電話，只說了句：“做得好。”
危機暫歇。兒科病區卻無法真正安靜。
凌晨西點的醫院走廊，空氣裡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林安的體溫降了一點，臉上的潮紅消退不少。她陷在柔軟的病床裡，小手緊緊抓著林淏的袖口，睡得不安穩。指尖用力，像要把林淏牢牢抓在身邊。林淏坐在床邊的小板凳上，背微微弓著，陪護服皺得不像樣，衣領那裡還有一塊昨晚沾上的咖啡漬。他的手指卻沒有一絲顫抖，穩穩地託著女兒輸液那隻小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傳遞過去。
走廊外，有人小聲議論。
“蘇家這次算是贏了，基金會都被查了。”
“魏崇禮這下徹底栽了，活該。”
“這蘇總也真厲害，說出手就出手。”
這些聲音混在寂靜的走廊裡，斷斷續續飄進來。
蘇晚晴坐在林安病床的另一側，聽見那些議論，眼神沒有絲毫放鬆。她清楚，贏的只是門口那一場。真正想要林安的人，還藏在更深處。那些聲音，像蒼蠅，暫時趕走了，還會再回來。
秦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監測表。她走到床邊，瞥了一眼林安的睡眠狀態，又看向林淏。
“指標暫時回落。”秦嫵的聲音很輕，避免吵醒林安，“但冰藍結晶反應仍未徹底消失。”
她把監測表遞給蘇晚晴。蘇晚晴接過，目光掃過螢幕上的資料曲線。那冰冷的數字和圖線，像一道無形的咒語，纏繞著她的女兒。
陳初雪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了林安很久。她的目光沉靜，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她回身，看向林淏和蘇晚晴。
“林安的情況，有些特殊。”陳初雪語氣平板，“你們跟我來基因中心小會議室一趟，我有些東西，需要給你們看。”
林淏輕輕把林安的手從自己袖口抽開，起身時動作緩慢，生怕驚動女兒。蘇晚晴把監測表放到床頭櫃上，起身，跟上陳初雪的腳步。
基因中心小會議室，溫度比外面低幾度。一張長桌擺在房間中央，幾臺儀器安靜地立在角落。陳初雪走到房間一側，開啟一個不起眼的私人資料櫃。櫃門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露出一排排整齊的檔案盒。她從中取出一隻舊密封袋，袋子表面的塑膠己經有些發黃。
密封袋裡，並不是什麼完整的檔案。只有半份藥物反應報告，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還有一枚燒焦了邊緣的標籤。陳初雪把這些東西平鋪在桌上，推到林淏和蘇晚晴面前。
“這東西壓了五年。”陳初雪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唸一份報告，“原本不該在醫院出現。但林安的反應，和當年同一批藥物殘留高度一致。”
她指了指報告上用紅色圈出的幾個冰藍色結晶結構圖。這些圖，和林安血樣報告上秦嫵圈出的結構圖，幾乎一模一樣。
蘇晚晴的目光落在那些報告和照片上。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陳初雪。
“當年是哪一批藥？”蘇晚晴聲音發緊。
陳初雪沒有繞彎子。
“五年前，江城有過一場地下藥局。”陳初雪首截了當，“表面上，是一場豪門圈的私人酒會。實際，有人在那裡篩選特定基因攜帶者。”
她看向林淏，林淏的目光垂著，手裡拿著林安的小兔子保溫杯，杯蓋被他擰得很緊，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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