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林淏說，“這次不搶你飯碗。”
短暫的嘴炮，像一道閃電，劃過會議室裡壓抑的空氣，卻無法真正驅散那股冷意。
蘇晚晴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她只是盯著那枚藍焰花，腦海裡那張被她藏在記憶深處的邀請卡輪廓，開始一點點重合。
蘇晚晴把那張報告按到長桌中央，沒有去碰它。走廊的燈光首首打下來，把她的臉色照得發白。她的背挺得很首，像一柄出鞘的劍。林淏靠在牆邊，手裡那隻小兔保溫杯己經徹底沒了熱氣，被他捏在手裡，像是隻普通的空水杯。
陳初雪把報告原件從桌上拿起，動作輕柔，像是對待一件脆弱的藝術品。她將報告小心翼翼地放進一隻密封袋裡，遞給一旁的寧薔。寧薔接過密封袋，目光銳利地掃過報告上的內容，隨即抬頭看了林淏一眼，沒有說話。
蘇晚晴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
“陳醫生，你和林淏認識多久了。”
陳初雪的手指在密封袋邊緣停了一下，動作很細微。她轉頭看向蘇晚晴。她的目光平靜，沒有躲閃。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不叫現在這個名字。”
這句話出來，會議室裡落針可聞。蘇晚晴的眼睫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卻沒有接話。她只是看著陳初雪，像在等待一個更明確的答案。
秦嫵見狀，走到會議室門口，用眼神示意幾名還在整理檔案的醫護人員先行離開。
“這裡我們先處理，你們去忙吧。”秦嫵的聲音帶著職業的幹練，沒有一絲多餘的停頓。
醫護人員會意，收起檔案，安靜地離開了。寧薔站在門口，手裡捏著那份報告，像一尊雕塑，等著林淏和陳初雪的證據交接。
林淏抬步，想走向蘇晚晴。他的手微微抬起，像想說些什麼。
蘇晚晴抬手止住他，沒有看他，只盯著陳初雪。
“我問她。”蘇晚晴的聲音仍然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這個動作，不吵不鬧，不帶任何情緒，卻把成年人之間最難看的迴避徹底堵死。她要的不是遮掩，是真相。
陳初雪的目光從林淏身上收回，重新落在蘇晚晴的臉上。她沒有看向林淏，似乎在刻意避開他的視線。
“五年前，舊港附近，有一處廢棄的診療點。”陳初雪的聲音平板，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有人把他送到那裡，說是重傷，需要立刻處理。”
蘇晚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陳初雪，呼吸很淺。
“他身上多處刀傷，還有槍傷。”陳初雪繼續說，語速不快不慢，“體溫低到儀器報警，血止不住。送到的時候，嘴裡還咬著半塊碎布，不肯叫一聲。”
林淏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他握著保溫杯的拇指，卻在杯蓋上的兔子耳朵圖案上反覆磨蹭，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這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當時只是臨時被拖去處理傷員。”陳初雪的目光越過蘇晚晴，落在空蕩蕩的牆壁上，像是透過牆壁，看到了五年前的那個夜晚，“後來才知道，追殺他的人，不是普通的黑幫。”
蘇晚晴的目光停在林淏的拇指上，那聲音像一道細長的線，纏繞著她的神經。她抬頭，看向陳初雪。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蘇晚晴問。
陳初雪的目光掃過林淏的臉，沒有替他回答。她只是停頓了一下，重新看向蘇晚晴，語氣平靜。
“我能告訴你的，是他當年不是消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
蘇晚晴的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一股尖銳的疼痛從指尖傳來，讓她整個身體緊繃起來。這疼痛，讓她沒有失態。她想起五年前自己在藥局醒來後的狼狽，那種被徹底剝奪的無助。她又想到林安病床上那隻脆弱的小手，以及她體內那些詭異的冰藍結晶。兩個被刻意切開的夜晚，一個遙遠而迷亂，一個近在眼前卻也模糊不清，此刻，終於被那枚藍焰花，無情地縫到了一起。
林淏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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