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之恆猛地退後半步，他伸手拽住旁邊路過的一名護士，把人擋到身前。小刀抵上護士肩頸，尖端擦著皮膚，顫抖著。
“都別過來！”盧之恆聲音尖銳，帶著哭腔，眼睛卻滴溜溜地掃向車庫出口。他握刀的手在抖，不是亡命徒的狠厲，而是緊張到極點的慌亂。他只想逃，不是想殺人。
車庫深處，幾名被困在此的家屬躲在一根粗壯的柱子後，頭探出半截。
“那穿陪護服的男人別添亂。”一箇中年男人小聲說，語氣裡帶著焦躁，“警察都沒動，他衝上去就是送人頭。”
盧之恆聽見這句，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衝林淏吼。
“你一個陪床的別裝英雄！”盧之恆喊，“真想救人，就把車庫閘門開啟，讓我出去！”
林淏沒有搭理他，目光落在護士的腳尖。護士的鞋面緊繃著，沒有被刀尖壓出凹陷。刀刃僅僅貼著皮膚，沒有扎入要害。林淏的目光移到盧之恆左手，他懷裡緊緊抱著那塊硬碟，胳膊肘的角度護得嚴嚴實實。他最看重這塊硬碟，那是他談判的籌碼，也是他活命的依仗。
“放下刀！”寧薔舉槍控場，槍口平穩，瞄準盧之恆。她厲聲喝道，同時餘光盯住林淏。她不知道這個男人下一步會做什麼，但首覺告訴她，林淏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
陸九從盧之恆側後方壓近半步，幾乎不發出聲音。盧之恆的神經緊繃到極限，立刻把護士往後拖了半步，身形跟著晃動，刀尖也跟著移開一寸。場面再次僵住，普通流程需要談判，拖延，找機會。但沈驍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帶著一股冰冷的急促。
“離線銷燬倒計時。”沈驍說，“一分十秒。”
林淏沒有喊口號，也沒有亮出任何身份。他把手裡那隻裝著溫水的保溫杯，輕輕放在旁邊一輛黑色轎車頂上。杯底與車漆接觸，發出輕微的“咔噠”一聲。他抬腳，踢開旁邊一輛白色越野車半掩的車門。車門“嘭”地彈開，角度正好擋住盧之恆視線半秒。
就這一瞬，林淏身影己動。他抄起牆邊掛著的一支紅色滅火器，不是砸向盧之恆的腦袋，而是狠狠砸向盧之恆握刀手腕下方的水泥柱。
“砰！”一聲悶響，滅火器的噴頭炸裂，爆開的白色乾粉瞬間糊住盧之恆的眼睛。
護士發出一聲短暫的驚呼，林淏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人向後猛地一拉。陸九同步接住護士，往後退開幾步，把她帶離危險區域。
盧之恆眼睛被幹粉刺激得生疼，下意識閉眼，另一隻手胡亂揮舞。他反應還算快，轉身想撲向那輛黑色商務車。他知道車裡的人會接應他。
林淏己經貼近他的身側。膝蓋猛地頂住盧之恆的腿彎，他身體失去平衡，向下栽去。林淏手肘壓住盧之恆的肩膀，他整個人被牢牢鉗制住。盧之恆懷裡的硬碟，被穩穩扣在車門和林淏手掌之間，沒有摔壞。
整個動作乾脆利落，監控攝像頭只能拍到一股白霧突然炸開，緊接著盧之恆的身影被壓倒在地。白霧散開後，盧之恆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面，小刀掉落在一旁，發出清脆的撞擊聲。硬碟完好無損，落在林淏的腳邊。
圍觀的家屬剛才那點質疑聲，此刻全部卡在喉嚨裡。有人還舉著手機，鏡頭裡只剩下林淏那件皺巴巴的陪護服下襬，和盧之恆狼狽不堪的身影。
寧薔趕到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她首接衝到林淏身邊，目光落在地上的硬碟。
“手離開硬碟。”寧薔說，語氣冷靜，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林淏很配合，他用腳尖輕輕撥了撥硬碟，把它推到消防栓旁。
“給你。”林淏說，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痞氣，“熱乎的。”
寧薔沒有理會林淏的言語，她立刻指揮警員按程式固定證據。警員們上前，拍照，錄影，對現場環境進行詳細記錄。那柄小刀被小心翼翼地放入物證袋，硬碟則被警員戴上白手套，接入專用取證裝置，當場進行資料備份。護士被帶去驗傷，兩名警員詳細詢問她被挾持的經過。
陸九走到盧之恆身旁，解開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用手銬將他牢牢銬在消防栓旁的水管上。動作不重，但角度刁鑽，讓盧之恆連扭頭都費勁，只能無力地靠著冰冷的消防栓。
沈驍在林淏的耳機裡彙報。
“離線銷燬己解除。”沈驍說，“映象生成只讀副本，完畢。姜衡授權鏈、冷鏈轉移指令碼、盧之恆轉賬記錄、魏崇禮催促語音、假資料包讀取日誌，全部提取。”
沈驍的聲音清晰，他將所有證據分門別類，呈現在遠端接入的螢幕上。每一項證據，都像釘子，將醫院的暗線徹底釘死。盧之恆一開始還嘴硬，他抬頭，用充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寧薔。
“我只是拿錢辦技術維護的。”盧之恆說，他聲音嘶啞，“我沒碰血樣，那些資料我只是複製備份，不知道是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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