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鵬看到了她手指的動作,但沒在意。
他以為她在猶豫,以為她在權衡利弊,以為她終於意識到了一個人在這片末日里有多脆弱。他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你那個男朋友,叫蘇牧是吧?”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如果他還活著,以後路上遇到了,我也可以‘照顧’他。”
林小禾的手指不再動了。
張鵬以為自己說中了,以為“男朋友”這三個字是她的軟肋,以為只要捏住這根軟肋,她就會屈服。他甚至己經在心裡盤算好了接下來該說什麼......比如“你加入我們,我們也可以保護他”,比如“你一個人在外面,他回來找不到你怎麼辦”。
林小禾抬起頭。
那雙眼睛不再是空洞的、麻木的、什麼都不在乎的。那雙眼睛裡有東西,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原始的、像是什麼東西被從沉睡中喚醒了的......殺意。
那種殺意不是針對張鵬這個人,而是針對他說出的那三個字......蘇牧。她不認識張鵬,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有什麼背景、什麼實力、什麼勢力。
她只知道,這個人說了那三個字,用那種語氣,在那個語境下,威脅的不是她,是那個人。
她出手了。
短刀從下往上撩,速度快得張鵬的瞳孔只來得及收縮一下。
他的身體本能地往後仰,刀鋒從他的下巴前面劃過,帶走了幾根鬍鬚和一小片皮膚,血珠從傷口滲出來。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他的手下同時拔出了武器,有人拔槍,有人拔刀,有人往前衝......但張鵬抬手攔住了他們。
他的臉色鐵青,但他的手在攔著自己的手下。
這裡是軍方的地盤,在這裡動手,不管誰對誰錯,吃虧的都是他。他捂著下巴上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他的衣領上。
林小禾沒有追。
她把短刀插回刀鞘,站回原來的位置,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的眼神又恢復了那種空洞的、麻木的、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好像剛才那一刀不是她捅的。
這邊的動靜己經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有人停下了手裡的活,有人從帳篷裡探出頭來,有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朝這邊張望。人群開始聚攏,圍成了一個鬆散的圈。
“怎麼回事?”
“好像是救世公會的張鵬,在逼那個女的加入他們。”
“那女的不願意,動手了?”
“差一點,張鵬躲過去了。”
“這女的是誰?一個人敢跟張鵬動手?”
“不知道,聽說是周振國那邊的人。”
周振國從人群外圍擠了進來。
他原本在東側防線上指揮公會成員刷怪,有人跑過來告訴他,張鵬帶人圍了林小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