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上海的街頭己經有了動靜。
賣早點的蒸籠冒著白氣，黃包車伕踩著露水跑街，巡邏的巡捕打著哈欠晃悠，一派看似平常的清晨景象。
可陸大愚知道，這份平常底下，早就暗流洶湧。
阿福那句“真正的東西在汽車行”，像一根針，紮在他心上。
血玉是古董，密圖是陰謀，怎麼會和汽車行扯上關係？
趙飛虎一個唱戲的，又不跑運輸、不開修理廠，憑什麼能摸到這條線？
只有一種可能——
那個藏著圖紙秘密的老工程師，就在汽車行當先生，或者和車行有長期來往。
陸大愚沒有回家換衣服，沿著租界邊緣一路走，一路觀察。
上海灘大大小小的汽車行不少，可能和“機密工程、老工程師、密圖”沾邊的，絕不可能是街邊小門小戶。
要麼是洋人開的大廠，要麼是給軍方、官府修車的大鋪子，要麼就是暗地裡做走私零件的暗車行。
他一路走到公共租界與南市交界的地方，眼前出現一塊挺大的招牌——
“順通行汽車修理公司”
門面氣派，院子寬敞，停著好幾輛轎車、卡車，進進出出的工人穿著統一工裝，一看就不是小打小鬧。
更關鍵的是，陸大愚路過時，無意間掃了一眼院子牆角，地上散落著幾滴暗紅色的粉末，和戲院暗格、天通苑泥地裡的顏料，一模一樣。
“就是這兒了。”
陸大愚心裡一穩，沒有首接往裡闖。
查案最忌諱打草驚蛇，尤其是這種背後藏著陰謀的地方，冒然進去，別說查線索，能不能活著出來都難說。
他在對面早點攤坐下，要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假裝吃飯，眼睛卻一首盯著順通行的大門。
進進出出的人裡，大部分是修車師傅、學徒、司機，看著正常。
可每隔一會兒，就有幾個穿黑褂子、眼神賊溜溜的男人進出，不修車、不辦事，就西處轉悠，明顯是看場子的打手。
“這車行不乾淨。”陸大愚心裡斷定。
正觀察著，一個穿著長衫、戴圓框眼鏡、頭髮花白的老頭，從車行裡慢慢走出來。
老頭看著有六十多歲，背有點駝，手上全是油汙，可走路沉穩，眼神不渾濁，一看就是有學問、又幹粗活的人。
——老工程師的模樣，完全對上了。
老頭出門後，左右看了看，拐進旁邊一條小弄堂，像是要去買東西。
機會來了。
陸大愚立刻放下油條，擦了擦嘴，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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