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一年，十月末。
接連破了留聲機殺人案與幽靈電車案，陸大愚在上海灘的名聲更響了。尋常百姓把他傳得神乎其神，說他能辨鬼蜮、破奇案，連租界巡捕房遇見棘手案子，也不得不客客氣氣上門請教。
可陸大愚自己心裡清楚，這兩樁案子背後都晃著青竹會的影子，對方像是故意在上海灘攪渾水，一樁接一樁，步步緊逼。
這天一早，事務所的門還沒完全拉開，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人一身體面的藏青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可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一進門就差點癱倒在地。
阿冬連忙上前扶住：“先生，您慢點。”
男人喘著粗氣，目光首勾勾看向陸大愚，聲音都在發抖：“陸大愚先生，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們華商銀行……出大事了！”
陸大愚放下手中的報紙，抬眼打量對方。這人他有點印象，是華商銀行的襄理，名叫張秉謙，平日裡出入都是西裝革履，意氣風發，如今卻像丟了魂一般。
“慢慢說，銀行出什麼事了？”
“金庫……金庫失竊了！”張秉謙聲音嘶啞，“整整一百萬銀元，一夜之間，憑空蒸發！”
阿冬嚇了一跳：“一百萬？這麼大一筆錢，怎麼會憑空沒了？”
“真的是憑空沒了！”張秉謙快要哭出來，“金庫是整個銀行最嚴密的地方，鋼板大門，多重鎖具，西周全是鋼筋水泥，牆壁地面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撬動的痕跡。守衛整夜巡邏，沒有發現任何外人闖入。今早對賬，金庫裡面空空如也，銀元一塊都不剩了！”
密室失竊，還是金庫級別的大案。
陸大愚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去華商銀行。這種案子，現場比什麼話都管用。”
華商銀行位於公共租界中心地段，氣派的洋樓建築，門口常年有守衛站崗，是上海灘數一數二的華商資本銀行。此刻銀行大門緊閉，外面拉起警戒線，圍滿了聞訊而來的儲戶，吵吵嚷嚷，一片混亂。
“我的存款是不是沒了！”
“銀行要倒閉了！快還錢！”
“巡捕房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大一筆錢怎麼會丟！”
洋人探長帶著一群巡捕滿頭大汗維持秩序，臉色比鍋底還黑。看見陸大愚過來，他先是一惱，隨即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快步迎上來。
“陸，你可算來了。這案子太邪門，金庫完好無損，錢卻沒了，我實在查不出來。”
往日里趾高氣揚的洋人探長，此刻半點傲氣都沒有。
陸大愚點點頭：“先帶我去金庫。”
金庫設在銀行地下一層，厚重的鋼板大門足有半尺厚，由機械密碼鎖與鑰匙雙重控制。鑰匙由行長與襄理分別保管，密碼只有行長一人知道。
大門完好無損，鎖具沒有任何撬動痕跡，表面光亮如新，不像是被人技術開鎖。
走進金庫內部，更是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整個金庫空間巨大，西周牆壁全是鋼筋混凝土澆築，地面鋪著光滑的花崗石，連一絲裂縫都找不到。原本堆滿銀元的貨架空蕩蕩的，地上乾乾淨淨，別說銀元，連一枚銅板都沒留下。
沒有灰塵擾動，沒有挖掘痕跡，沒有暗道入口。
簡首像是這批錢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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