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愚,你看看,這案子邪門得很。”
“怎麼個邪門法?”陸大愚目光緩緩掃過現場,腳步輕緩,不碰任何東西。
“死者林曼卿,電臺女主播,昨晚九點首播時,當著幾百上千聽眾的面,死在了播音間裡。”趙誠聲音壓得更低,“門窗完好,鎖是從裡面反鎖的,沒有外人闖入痕跡。播音期間,除了她,沒有任何人進過這一層樓。”
陸大愚挑眉:“密室?”
“差不多。”趙誠點頭,“更邪門的是,她死的時候,收音機還開著,全上海都聽見了。巡捕接到聽眾報案,趕過來時,門反鎖,破門進來人己經涼了。”
陸大愚走到留聲機旁。
機器還停在原處,唱片沒有取下來,是一張沒有標籤的黑膠。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唱針,指尖沾了一點極淡的銅鏽味。
“唱片是她自己放的?”
“是。電臺同事說,這張唱片是她前幾天特意找來的,說是失傳的滬劇小調,昨晚第一次播。”趙誠頓了頓,語氣古怪,“而且……不止她一個。”
陸大愚回頭:“什麼意思?”
“今早又接到三起報案。”趙誠深吸一口氣,“三戶人家,都是昨晚聽了林曼卿的首播,聽完那一段哼唱之後,沒多久就死在了家裡。死狀,和林曼卿一模一樣。”
陸大愚指尖一頓。
密室、首播、隔空殺人、相同死狀。
尋常命案,絕無這般模樣。
他蹲下身,仔細檢視林曼卿的雙手,又看了看她脖頸,沒有勒痕,沒有掐痕,沒有針孔,沒有外傷。
“法醫怎麼說?”
“還沒出完整結果,但初步看,不是毒死,不是勒死,不是刀傷槍擊。”趙誠搖頭,“像是……像是魂魄被人抽走了一樣。外面己經傳開了,說是留聲機招了邪,夜半歌聲索命。”
陸大愚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張無名黑膠唱片上。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唱片表面,映出一道極細、極隱秘的刻痕。
他湊近一看,那不是隨意的劃痕,而是一串極小的數字。
7、1、4、9、3。
陸大愚伸手,輕輕拂過那串數字,眼底的散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探案時獨有的銳利。
“什麼夜半歌聲索命。”
他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是人在裝神弄鬼。”
“這案子,不是鬼案,是兇案。”
趙誠一怔:“你有眉目了?”
陸大愚沒有首接回答,只是指了指留聲機,又指了指窗外沉沉的上海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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