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講完，唐師傅面色瞬間慘白。
陸大愚走到伊麵前，上海話緩緩開口：
“你恨伊拉害脫你徒弟，所以潛伏在戲班裡，等機會報仇。
你曉得演員上臺必摸扶手、必踩臺板，就悄悄塗好毒油，一個一個殺脫當年害人個兇手，對伐？”
唐師傅渾身發抖，眼淚一下子湧出來，聲音嘶啞：
“伊拉忒狠了！我徒弟天分最好，卻被伊拉嫉妒、陷害、打殘，活活逼死！They ruined his life! He didn’t do anything!
我等了十年，就是要為徒弟討一個公道！”
洋巡捕剛要上前，唐師傅突然抓起一把胡琴弓，想要自盡。
阿福眼疾手快，一把奪下：
“Don’t ruin yourself for these people!
尋死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你徒弟在地下更加難過！”
李炳文嘆了口氣，對手下示意：“帶回去吧。”
看著唐師傅被帶走，戲班裡眾人面色複雜，有人愧疚，有人害怕，有人低頭不語。
阿福輕聲講：“先生，伊也是苦命人……”
陸大愚站在戲臺中央，望著空蕩蕩個觀眾席，淡淡開口：
“可憐歸可憐，Revenge ever be justice.
戲臺上演個是悲歡離合，戲臺下落個是恩怨情仇。
人心一斜，再好個戲文，也唱勿出人間正道。”
洋經理站在一旁，鬆了口氣，連忙用英文道謝：
“Thank you, Mr. Lu. You saved my theater.”
陸大愚沒回頭，只擺了擺手，帶著阿福走出天蟾舞臺。
外頭秋風一吹，落葉滿地。馬路上黃包車鈴叮鈴響，小販喊著：
“糖炒栗子！熱咯！香咯！”
一樁驚魂案告破，上海灘又恢復了往日個鬧猛。
阿福跟在後面，笑道：“先生，從留聲機到戲臺，這一連好幾樁案子，全是仇恨作崇。”
陸大愚抬頭望了一眼灰濛濛個天，緩緩道：
“Hatred is everywhere in this city.”
上海灘看上去燈紅酒綠、繁華熱鬧，可每一盞燈光底下，都可能藏著一段冤屈、一腔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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