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炳文恍然大悟,隨即又皺眉:“可這是密室,門閂是從裡面插上的,兇手殺完人,怎麼出去再閂上門?”
“兇手用的是客棧常見的機關。”陸大愚走到門邊,指著門閂下方,“你們看這裡,有一道新鮮劃痕。兇手先用細繩拴住門閂,出門後輕輕一拉,門閂自然落下,再抽走細繩,密室便成了。”
眾人一看,門閂下方果然有一道細微劃痕,與陸大愚所說完全吻合。
“能熟知掌櫃作息,能進入掌櫃臥房,還懂草藥迷香、密室機關,必定是客棧內部之人。”陸大愚目光掃過在場店小二、雜役、廚娘,“外人進不來掌櫃臥房,更布不下如此周密的局。”
客棧大廚臉色一變,低聲道:“咱們店裡,懂點草藥、又常給掌櫃送湯送水的,只有雜役小栓子。他以前在鄉下當過藥童,而且……而且掌櫃還欠著他半年工錢沒給。”
“小栓子現在在哪?”李炳文立刻厲聲問道。
夥計們西下一看,臉色瞬間發白:“剛才還在收拾碗筷,這會兒……人不見了!”
陸大愚淡淡道:“去火車站、西渡口、城郊破廟搜,他身上一定有剩餘浸藥軟蠟、細繩,還有裝草藥粉末的紙包。”
巡捕即刻分頭行動,迅速封鎖城西各處要道。
沒過多久,小栓子就在西渡口準備登船時被抓獲。
他身上搜出了剩餘軟蠟、細麻繩、一包麻痺草藥,與臥房現場痕跡完全吻合。被帶回客棧掌櫃臥房時,小栓子面如死灰,當場跪倒在地,痛哭著全盤招供。
小栓子在平安客棧做了兩年雜役,辛辛苦苦幹活,呂長順卻一首拖欠工錢,一分不給。小栓子母親病重,急需用錢抓藥,他多次跪求掌櫃結薪,呂長順不僅不給,還把他打罵一頓,趕出客棧。
眼看母親性命垂危,工錢卻要不回,小栓子心中恨意滔天,又想起從前在鄉下學過的草藥知識,便策劃了這場枕邊奪命的密室殺局。
他熟知掌櫃睡眠極沉,又有睡前喝熱水的習慣,便趁送水之機,下入微量迷藥,待掌櫃熟睡後,用浸藥軟蠟塞入其雙耳,佈下密室機關,悄無聲息離去。
他以為這密室殺人、無痕致命的詭計天衣無縫,只會被當成鬼怪索命、暴病而亡,卻沒料到,陸大愚僅憑耳道微痕、一點蠟屑,便看穿了全部真相。
鐵證如山,無從抵賴。
李炳文拿出手銬,將小栓子鎖走。客棧門口圍滿路人,一片譁然,有人嘆息掌櫃刻薄,有人同情雜役可憐,可法不容情,終究逃不過制裁。
臥房內,枕邊蠟屑己被收起,被褥依舊整齊,可那股無聲奪命的陰冷氣息,卻久久不散。
原本安睡休憩的枕邊之地,竟成了索命斷魂的死地。
阿福站在陸大愚身後,望著空蕩蕩的床鋪,心裡發涼:“先生,睡在自己床上,都能這麼不明不白送了命。呂長順摳門欠薪,小栓子被逼報仇,又是一場人心逼出來的悲劇。”
陸大愚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聲音平靜而沉重:
“耳不聞聲,心不知危,睡夢之中,便入黃泉。真正致命的從不是軟蠟迷藥,而是人心的刻薄與冷漠。”
“呂長順摳搜吝嗇,拖欠工錢,把旁人活路堵死,最終死在自己枕邊,是自食其果;小栓子被逼入絕境,心生歹念,用邪術殺人,看似報仇,實則也毀了自己一生。”
“客棧能容西方過客,容不下刻薄歹毒;床鋪能安一夜睡夢,安不住仇怨貪心。世上本無鬼魅奪命,有的只是被窮逼、被恨逼、被貪逼出來的惡人。”
頓了頓,他輕聲嘆道:
“年關越近,人心越躁,求財先求德,活命先守心。刻薄待人,終被惡報;怨毒行事,終落法網。”
寒風呼嘯而過,吹得客棧燈籠左右搖晃。
平安客棧從此再無平安,掌櫃喪命,雜役被捕,往日熱鬧的門面,冷冷清清,再無來客。
。中之夜邊無上滬沉,風寒月臘著伴,破告此就,案奇魂索邊枕室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