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炳文一愣：“不是？那毒是怎麼進肚子的？”
“毒不在羹裡，而在唇上。”
陸大愚指向桌上的胭脂：“兇手把鶴頂紅混進胭脂裡。她上妝時用銀簪蘸胭脂點唇，毒素沾在唇上，再喝銀耳羹時，溫熱甜湯一衝，毒素順著湯水入喉，瞬間發作。”
眾人一片譁然。
“可化妝間是鎖死的，外人進不來，誰能換她的胭脂？”
陸大愚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戲班的文場鼓師老胡身上。
老胡五十多歲，駝背，手粗糙，常年握鼓槌，指關節格外粗大，此刻眼神躲閃，臉色發白。
“你昨夜一首留在戲院，對不對？”陸大愚淡淡開口。
老胡渾身一顫，半天說不出話。
班主這才想起：“老胡是月玲瓏的專屬鼓師，確實有化妝間的備用鑰匙……可他為什麼要害玲瓏？”
“因為他不是為了害她，是為了報仇。”
陸大愚緩緩道：
“我剛才在後臺角落，找到一張老照片。二十年前，有一位被冤死的名角兒，名叫胡玉蓮，正是這位老胡的親姐姐。當年月玲瓏的師父，為了搶角兒上位，設計陷害胡玉蓮，讓她懸樑自盡，霸佔了她的戲路，才有了今天的月玲瓏。”
“老胡隱忍二十年，就是等一個機會。他知道月玲瓏上妝必用這支銀簪，必點這款胭脂，於是提前把鶴頂紅摻進胭脂膏中。昨夜他用備用鑰匙開門，換過胭脂，再悄悄鎖好門離開。”
“月玲瓏清晨上妝，自己把劇毒抹在唇上，再喝下銀耳羹，毒發身亡。門是她自己鎖的，羹湯看似無毒，所有人都會以為是冤魂索命，絕不會查到他頭上。”
阿福倒吸一口涼氣：“好深的算計！這簡首是借戲臺之名，行殺人之實！”
老胡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放聲大哭：
“我姐死得冤啊！他們搶了她的戲，毀了她的名，逼死她還不夠，還要風光一輩子！我等了二十年，就等今天，讓他們也嚐嚐身敗名裂、當場斃命的滋味！”
原來當年胡玉蓮才是昇平舞臺的頭牌，月玲瓏的師父嫉妒她的才華，勾結戲院老闆誣陷她與人私通，毀了她的清白。胡玉蓮百口莫辯，在幕布後上吊而死。
師父取而代之，收了月玲瓏為徒，把當年搶來的戲路盡數傳給她，從此大紅大紫。
老胡隱姓埋名留在戲班，忍氣吞聲當了二十年鼓師，只為等這一天覆仇。
他算準了密室、毒素、胭脂、銀耳羹，甚至算好了眾人會聯想到戲臺冤魂，製造出一場天衣無縫的“鬼魂索命”。
只可惜，他漏算了一點——
銀簪上沾了眉墨與毒素的痕跡，被陸大愚一眼看穿。
鐵證如山，老胡被巡捕當場帶走。
戲臺上鑼鼓再也不會響起，那身華麗的貴妃戲服，成了月玲瓏最後的壽衣。
昇平舞臺的怨氣傳說，終於以一場人命案，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
阿福看著空蕩蕩的戲臺，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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