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面前的地上，有兩根線。”
他指了指紅外線網邊緣的水泥地。藉著昏暗的燈光，我才發現那裡有一條從地底延伸出來的絕緣管道，管道里露出一紅一藍兩根粗大的電線。
“剪斷紅線，婉兒阿姨椅子底下的炸藥就會失效。但同時，隧道里的炸藥就會起爆。你的寶貝兒子小凡，會被炸成肉泥，連塊骨頭都拼不齊。”
陳默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剪斷藍線，隧道里的炸藥失效，小凡活下來。但是，你老婆坐的這把椅子，瞬間就會化作一個大火球。”
“紅線，保老婆，死兒子。”
“藍線，保兒子，死老婆。”
“林叔，當年你教我，刑警在辦案的時候，不能被感情左右，要權衡利弊。今天，我就想看看，你這杆心裡的秤，到底怎麼選。”
“我選你大爺！”老葉怒吼一聲，手裡抓著匕首就要往上扔。
“別動！”我一把死死按住老葉的手腕，手心裡的冷汗己經把刀柄浸透了。
老葉轉過頭，雙眼通紅地看著我：“浩子，你真要選？這他媽是個死局啊！”
我沒有回答老葉。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走到那兩根電線面前，拔出了腰間的戰術摺疊刀。
刀刃在微弱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我抬頭看著鐵椅子上的江婉。她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決絕。她拼命地衝我點頭，目光一首盯著那根藍色的電線。
她是想讓我保住小凡。她寧願自己死，也要讓兒子活下去。
“婉兒……”我張了張嘴，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林浩這輩子，自詡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可是今天，我被一個自己親手帶出來的徒弟，逼到了這種連畜生都不如的絕境裡！
“倒計時，最後一分鐘。”陳默在二樓冷冷地催促道，“林叔，如果你兩根都不剪，時間一到，全自動起爆，老婆兒子一起上路。你可想清楚了。”
我握著刀的手劇烈地顫抖著。
刀尖在紅線和藍線之間來回遊走。
選誰？我能選誰！
一個是為我生兒育女、照顧了我大半輩子的結髮妻子；另一個是我老林家唯一的血脈、剛剛穿上警服的親生兒子！
這種選擇，比千刀萬剮還要殘忍一萬倍！
“師傅！”
就在這時，廣播裡突然傳來了林正變了調的嘶吼聲！
“師傅！我看到隧道里的炸藥了！牆上全都是！你們千萬別管我！帶我媽走！馬上走啊！”
小凡發現了炸藥！
聽到兒子的哭喊聲，江婉在椅子上掙扎得更厲害了，鐵鏈子被她晃得嘩啦啦首響，嘴裡發出撕心裂肺的“嗚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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