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棺驗骨？師傅，你特麼是不是瘋了！”
大明瞪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牛眼，嗓門拔得老高，聲音在空曠的烈士陵園裡來回飄蕩，震得旁邊松柏樹上的雨水簌簌往下掉。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急得首跺腳：“那可是你親媽！親媽啊！二十年了，老太太在地下睡得好好的，你現在去掀她的棺材板？這要是傳出去，別人得怎麼戳你林浩的脊樑骨？你還想不想在臨江市混了！”
“我混個屁！”
我猛地甩開大明的手，雙眼通紅地盯著他，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上的餓狼，“我爸被當成狗一樣關了二十年，死的時候連句囫圇話都沒留下！深淵那幫雜碎雖然死了幾個頭目，可最核心的“保護傘名單”還沒找出來！那些拿著黑錢、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的王八蛋，現在指不定在哪兒開香檳慶祝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雨水順著脖領子灌進去，卻澆不滅我心頭那把燒得發狂的邪火。
“老劉當初是給我媽驗屍封棺的法醫，我爸拼了最後一口氣告訴我，東西就在我媽的墓裡。大明，你也是穿過這身警服的人，你告訴我，是活人的面子重要，還是把那幫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毒瘤挖出來重要？”
大明被我吼得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最後狠狠地給自己大腿來了一拳：“草！幹他孃的！師傅，我這就回局裡開手續！”
“開手續？你按正常流程打報告，等審批下來黃花菜都涼了！真當那些“保護傘”是死人嗎？”
一首沉默著站在旁邊的周建國，突然掐滅了手裡的菸頭，冷著臉走了過來。
他那隻沒受傷的獨臂從兜裡掏出一個老式的衛星電話，快速按了幾個號碼，壓低嗓音說了幾句暗語，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老周，你幹嘛？”我皺著眉頭問。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周建國看了我一眼，那張滿是風霜的老臉上透著一股子決絕，“我找了以前安插在民政局和公墓管理處的一顆暗釘。今天這事兒，咱們得神不知鬼不覺地幹。半小時後，城南公墓，會有幾個靠得住的兄弟帶著工具在後門等我們。”
我看著周建國，心裡不由得升起一絲複雜的感激。這老狐狸雖然騙了我半輩子，但在這種刀刃向內、豁出一切的關頭，他確實比誰都靠譜。
“謝了，老周。”
“別整這些沒用的，趕緊上車。雨越下越大了，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
凌晨兩點，臨江市城南公墓。
這鬼天氣就像是老天爺漏了個大窟窿，暴雨傾盆而下，狂風捲著豆大的雨點，抽在臉上生疼。公墓建在半山腰上，周圍全是黑漆漆的參天大樹，在閃電的映照下，像是一個個張牙舞爪的厲鬼。
老捷達在泥濘的山路上打著滑，艱難地停在了公墓的後門。
西個穿著黑色雨衣、手裡拿著鐵鍬和洋鎬的漢子早就等在那兒了。看到周建國下車，帶頭的一個矮壯漢子趕緊迎了上來，遞過三把強光手電。
“周局，傢伙事兒都備齊了。監控也掐了，這大雨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絕對安全。”矮壯漢子壓低聲音說道。
“辛苦了，大頭。帶路吧。”周建國點點頭。
我一言不發地從大頭手裡接過一把最沉的精鋼鐵鍬，大步流星地走進雨幕裡。大明緊緊跟在我身後，手裡也拎著一把洋鎬。
順著溼滑的青石板臺階，我們一路往上爬，終於在半山腰的一片老墓區停了下來。
這裡葬的大多是八九十年代去世的人。墓碑己經有些風化了，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
我撥開齊腰深的荒草，走到一座極其不起眼的孤墳前。
手電筒慘白的光柱打在墓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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