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正飛快地在電腦上瀏覽著什麼，看到林浩進來，她立刻站起身，眼神中滿是焦慮。
“林浩，網上的東西我看了。孫天成這招太毒了，他買通了至少六家主流入口網站的編輯。現在的輿情不是自發的，是有人在背後精準投餵。”
林浩坐在沙發上，接過江婉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監控被弄壞了，孫天成有照片和驗傷報告。督察處己經停了我的職。現在案子要移交，車要放。”
“他想得美！”江婉的聲音冷靜而有力，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照片可以借位，驗傷報告也可以偽造。林浩，你要相信，在這座城市，不是所有人都會被他收買。那晚渣土車隊在長青路被扣的時候，除了你們的執法儀，還有別的眼睛。”
林浩眼神一動：“你的意思是……”
“我剛才調取了長青路沿線三家商鋪的私人監控，雖然角度不好，但能拍到車隊透過的軌跡。”江婉把螢幕轉過來，“孫天成以為他能控制所有的官辦監控，但他控制不了每一個老百姓的攝像頭。更重要的是，林浩，你記得那個帶頭的司機馬彪嗎？”
“他怎麼了？”
“馬彪在被抓前，曾經在朋友圈發過一段影片，雖然很快就刪除了，但我這邊有技術手段恢復了備份。”江婉指著螢幕上一段模糊的錄影，“影片裡馬彪在炫耀，說‘孫總說了，今晚就算壓死幾個警察也得把土倒進去’。這段錄音如果放出去，所謂的‘暴力執法’就是個笑話。”
趙剛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太好了！江律師，你真是咱們的救命恩人！”
“別高興太早。”江婉看著林浩，神色嚴肅，“孫天成現在佔據了道德制高點，他背後的人肯定會利用這48小時的視窗期，把所有涉及刑事犯罪的物證——也就是那些車裡的化學廢料——全部清理掉。一旦車放了，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林浩沉思了片刻，突然問道：“江婉，如果你是孫天成，在輿論大獲全勝的情況下，下一步會做什麼？”
“他會舉辦新聞釋出會，以‘受害者’的姿態要求政府賠償損失，並公開處理你。”江婉分析道，“透過這種方式，他能徹底把自己洗白，並把天成集團塑造成一個受法治環境迫害的典型。這樣一來，以後臨江的任何公權力部門想查他，都得先掂量掂量輿論的壓力。”
“好，那我們就陪他演這出戲。”林浩站起身，眼神中透出一股決然，“他不是要開新聞釋出會嗎？告訴他，我會參加。”
“你瘋了？”趙剛失聲喊道，“你現在是被停職人員，你去了就是自投羅網，那些記者會把你撕了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浩走到窗前，看著遠方天成集團那棟宏偉的辦公大樓，“他用輿論當陷阱，我就把這陷阱變成他的墳墓。江婉，幫我聯絡幾個信得過的媒體，不要臨江本地的，要省城的。我要在釋出會上，請孫總看點好東西。”
夜色漸深。
林浩一個人回到了他在城南所附近的舊宿舍。
屋子裡冷冷清清，牆上掛著父親林建設的照片。照片裡的男人笑得憨厚，眼神卻極其堅毅。
林浩走到照片前，伸出手，輕輕擦拭著相框上的浮灰。
“爸，你當年也遇到過這種絕境吧？”林浩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低聲自語，“他們用權勢、用金錢、用謊言編織了一張大網。你最後沒有衝出去，但我不會重蹈覆轍。”
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隱蔽的鐵盒子，開啟，裡面是一疊他私下收集的關於天成集團的賬目往來。這些證據雖然還不足以一擊致命，但在新聞釋出會那個萬眾矚目的舞臺上，足以點燃第一把火。
此時，市局頂層辦公室內，康建國依然沒有回家。
他坐在寬大的轉椅上，手裡拿著一份關於林浩的停職通報，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笑意。
“小林啊，你還是太年輕了。在這個世界上，真相往往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掌握了話語權。”
康建國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孫總，恭喜。林浩己經停職了，車明天一早就會移交給治安大隊。釋出會定在什麼時候？”
電話那頭傳出孫天成得意的笑聲：“明天上午十點，天成大酒店。康局，這次多虧了你。等這陣風過去，城南新區的那塊地，咱們按原計劃開發。”
“好，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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