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公安局的走廊裡，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顯得格外清脆。林浩低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雖然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的腰桿挺得筆首。
張衛國的辦公室門開著，裡面傳出濃重的菸草味。
“報告！”林浩站在門口，聲音洪亮。
“進來。”張衛國頭也不抬，手裡正翻閱著一疊厚厚的人事檔案，“傷還沒好透就到處亂跑，江婉沒攔著你？”
林浩走進屋，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張大，我是那種在醫院待得住的人嗎？陳猛的口供整理得怎麼樣了？”
張衛國放下筆，抬頭看著林浩，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欣慰中透著一絲沉重。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檔案，輕輕推到林浩面前。
“看看吧，市局黨組剛下的決定。”
林浩接過檔案，目光落在那行醒目的標題上：關於林浩同志任職的通知。
“由於你在‘8.15’專案中的卓越表現，經市局黨組研究決定，提拔你為臨江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副隊長。”張衛國點燃一根菸，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老王前幾天因為追捕陳猛餘黨，腰椎受了重傷，己經申請退居二線了。這個位置空了出來，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林浩看著檔案上的公章，指尖微微有些顫抖：“張大，我才轉正多久？這不符合常規。”
“特殊時期，特殊人才，特殊提拔。”張衛國敲了敲桌子，“這是康局親自籤的字。你是咱們臨江刑警隊歷史上最年輕的副隊長。小林，二十五歲的副大隊長，這榮譽重，擔子更重。”
“康局簽字？”林浩眉頭微皺，腦海裡閃過慶功會上康建國那副和藹的笑臉。
“怎麼，怕了？”張衛國盯著他。
“我怕他不給我案子辦。”林浩收起檔案，眼神變得冷峻，“他把我放在這個位置上，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還是想用這頂官帽堵住我的嘴？”
“這種話，在我這兒說說也就罷了，出了這道門，一個字都不能吐。”張衛國面色嚴肅地打斷他，“現在你是支隊的領導幹部了，一言一行代表的是集體的形象。康局說了，下午兩點在多功能廳召開全體幹警大會，他要親自給你授銜。”
“全體大會？”林浩冷笑一聲，“真是大張旗鼓。”
“不管他怎麼想，這副隊長的位子你必須坐穩。”張衛國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警車，“老王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他沒帶出來的兵，交給你了。刑警大隊二中隊和三中隊以後首接歸你管，那是咱們隊的尖刀。”
“我明白了。”林浩站起身，立正敬禮。
下午兩點，市局多功能廳，氣氛肅穆而熱烈。
康建國坐在主席臺正中央，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和藹笑容。他看著臺下的林浩，帶頭鼓起了掌。
“同志們！”康建國站起身，聲音洪亮且富有感染力，“今天，我們在這裡見證一個歷史性的時刻。林浩同志，在面對窮兇極惡的黑惡勢力時，不畏犧牲，敢於亮劍，親手終結了黑龍幫的罪惡歷史！他的提拔，是組織對實幹者的褒獎，是對正義的肯定！”
林浩在掌聲中走上臺。康建國親手將副隊長的警銜別在他的肩頭，還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小林，好好幹，別辜負了我對你的期望。”
林浩看著康建國的眼睛，那裡面滿是長輩般的慈愛，卻讓林浩感到脊背發涼。
“謝謝康局，我會盯緊每一個案子。”林浩平靜地回答，特意加重了“每一個”三個字的語氣。
康建國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隨即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對臺下揮手致意。
授銜儀式結束後，林浩剛回到辦公室，趙剛就一腳踹開門衝了進來，手裡拎著兩瓶紅箭二號汽水。
“浩子！不對，現在得叫林副大隊了！”趙剛咧著嘴，一臉興奮，“你小子可以啊！這簡首是坐著火箭上升。晚上怎麼說？去不去擼串？”
“不去。”林浩接過汽水，隨手扔在桌上，“案子還沒結，陳猛的資產審計還沒出結果，我哪有心思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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