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公安局技術偵查支隊的走廊裡，迴盪著林浩急促的腳步聲。厚重的防靜電門感應到許可權卡，“嘀”的一聲向兩側滑開。
冷氣撲面而來，夾雜著伺服器全速運轉的低鳴。
“林隊，你可算來了。”技術科幹警小王摘下黑框眼鏡，揉了揉滿是血絲的眼睛，指著螢幕上閃爍的一行程式碼說，“陳猛這隻手機是經過深度定製的，自帶物理銷燬邏輯，我們熬了三個通宵，終於在快閃記憶體的最底層摳出來一點東西。”
林浩快步走到螢幕前，趙剛緊隨其後。兩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個不斷跳動的進度條。
“說重點，恢復出什麼了？”林浩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小王敲擊回車鍵，螢幕瞬間黑了下去，隨後彈出一條極其簡短的對話方塊。
發信時間：抓捕當晚，23時42分。 內容：棄車保帥，自行了斷。
簡簡單單八個字，像是一把帶著寒氣的尖刀，首首地刺入林浩的視網膜。
趙剛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壓得很低：“媽的，這是滅口令啊。”
“發信人呢？”林浩目光如炬，指尖由於用力而微微發白，“能不能鎖定號碼？”
“是個境外虛擬中轉號，經過了西層加密跳轉，追不到源頭。”小王搖了搖頭，隨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起舞，調出一張複雜的地理座標圖，“但是，我們透過攔截到的訊號碎片，還原了這條簡訊傳送時的基站定位。”
螢幕上，一個紅色的圓圈緩緩放大。
林浩的瞳孔驟然收縮。
紅圈覆蓋的區域，正是臨江市公安局大樓，以及周邊不到兩百米的範圍。
“你確定？”林浩盯著那個紅圈，嗓音有些沙啞。
“誤差不超過五十米。”小王篤定地回答，“發信時間是咱們突擊防空洞前的一個小時。也就是說，當林隊你們在前面拼命的時候，有人就坐在咱們這棟樓裡，給陳猛下達了死命令。”
趙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顯示器都在晃動：“內鬼！這不僅僅是內鬼了，這是就坐在咱們頭頂上發號施令呢！”
“座標具體還能再精確嗎？”林浩冷靜地問，眼神冷冽得可怕。
“林隊，這己經是極限了。”小王壓低了聲音，神色有些緊張，“再往深了查，就得動用局裡的核心防火牆許可權，那需要康局的親筆簽字。”
林浩冷笑一聲，他想起康建國在那晚慶功會上慈祥的面孔，想起那句“虎父無犬子”的誇獎。
“不用查了。”林浩轉過身，對趙剛做了個手勢，“走，回辦公室。”
兩人走出技術科，穿過安靜的走廊。路過的民警紛紛向林浩敬禮，喊一聲“林隊”。林浩面無表情地點頭示意，但他覺得那些投向自己的目光中，每一雙都像是藏著刺。
回到副隊長辦公室，趙剛反手鎖上門，氣得在屋裡轉圈。
“浩子，這太欺負人了！咱們在前面拿命換功勞，人家在後面動動手指就要殺人滅口！這簡訊發出的位置，除了局領導那幾間辦公室，還能是哪兒？”
“別急，坐下。”林浩坐在辦公桌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陳猛收到這條簡訊後，選擇了負隅頑抗，甚至綁上了雷管。這說明他很清楚，‘自行了斷’是他唯一的出路，否則他背後的人會讓他生不如死。”
“那陳猛現在為什麼又不肯死了？”趙剛皺著眉問。
“因為他怕了，但也恨了。”林浩盯著牆上的案件排布圖，“陳猛這種人，講的是利益。當他發現‘老闆’真的要把他當垃圾掃掉的時候，他就會給自己留後路。那一槍，我打斷了他的肩膀，也打斷了他對那些人的幻想。”
“那這條簡訊咱們報不報？”趙剛指著天花板，“康局還在等咱們的進展報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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