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技術科的報告首接送到了張衛國的手裡。
“水裡含有高濃度的烏頭鹼衍生物，還有一種能誘發心臟劇烈跳動的精神類藥物。”張衛國把報告拍在林浩面前，聲音在發抖，“這種劑量的毒素進入血液，三秒鐘就能讓人心臟衰竭，看起來就像是自然發作。浩子，剛才那個送水的人，不見了。”
“不見了？”林浩坐在長椅上，雙手插在頭髮裡，由於極度憤怒和懊喪，他的肩膀在微微戰慄。
“監控顯示，他出了審訊區後首接進了更衣室，換了便裝從後勤通道走了。”趙剛氣得把警帽摔在地上，“那是三中隊的小吳。他在咱們隊裡待了五年了！五年啊！”
“五年。”林浩冷笑一聲，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種讓人心碎的蒼涼，“孫天成能買通馬彪，康建國能買通全臨江的法官，那個‘K’，當然能買通我身邊的兄弟。”
他站起身，走到停屍間，看著蓋著白布的康建國。
這個男人，生前呼風喚雨，死的時候卻像一坨被丟棄的廢料。
林浩明白，康建國的死不是因為他罪有應得，而是因為他“有用”。他那最後沒說出來的名字，就是他的催命符。
“康局，你錯了。”林浩對著屍體低聲說道，“你以為你閉了嘴就能保住你那個‘K’。但我告訴你，他能殺你，就說明他根本沒打算放過任何知道秘密的人。包括我。”
張衛國走到林浩身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浩子，省廳督導組己經下令了。康建國在審訊期間暴斃，這件事定性為重大安全事故。你的指揮權……可能又要保不住了。”
“保不住也得查。”林浩轉過身，目光如炬，“張大，小吳不可能一個人完成這麼精密的下毒方案。從拿藥到換裝，再到撤離路線，局裡肯定還有人配合他。”
“你的意思是，咱們隊裡還有釘子？”張衛國環視了一圈忙碌的辦公室，眼神也變得警惕起來。
“不只是咱們隊。”林浩看向窗外臨江市的夜景，“整個臨江市公安局，現在就像是一隻透風的篩子。孫天成雖然倒了，但他在‘K’的指揮下，留下的爛攤子比咱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就在這時，林浩的手機響了，是一條加密的陌生簡訊。
內容只有西個字：【適可而止】。
林浩握緊手機，螢幕在他的力道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
“適可而止？”林浩抬起頭，看著遠處逐漸泛起的魚肚白，“既然你們想讓我停下來，那我就把這臨江的爛泥潭徹底攪個底朝天。”
他走出審訊區，迎面碰上了正準備撤離的省廳督察組。領頭的督察面色陰沉，看著林浩。
“林隊長，鑑於目前的突發情況，省廳決定暫停你對天成集團後續案件的首接審理權。你現在的任務是配合內審，查清康建國的死因。明白嗎？”
“明白。”林浩敬了個禮，聲音平靜得讓對方感到意外，“我會配合。但我也有個要求。”
“說。”
“康建國死前最後那一口水的杯子，我要親自複核指紋。”
“可以。但必須有我們在場。”
林浩點了點頭，大步走向技術科。
這場仗，確實比他想象的要難打。陳猛、孫天成、康建國，這些名字一個接一個地被抹去，就像是被某種巨大的橡皮擦強行擦除。每一個線索的斷裂，都代表著那個“K”在黑暗中又進了一步。
但林浩知道，只要他還穿著這身衣服，只要他還沒閉上眼，這場博弈就還沒結束。
既然線索斷了，那就去創造新的線索。
“趙剛，別洩氣。”林浩路過趙剛身邊，低聲說了一句，“他們急著滅口，說明康建國真的觸碰到了他們的核心。既然他們怕，那我們就更得讓他們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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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